“阿措,时候也不早了,你早些回容府罢。”雀娘收起了先前一直盯着的那方绣帕,她冲着容措露出了一个明艳的笑容,然后起身离开长亭。
容措目送着雀娘的离开,他其实一直期望着,期望雀娘能够突然回过身来不往前走了,他期望雀娘能跟他一同离开这所谓的京城。
不过只是期望罢了。
等到雀娘的身影完完全全地消失了,他才从怀中的衣襟里取出了一块白玉雕琢的小人,约莫一寸长,厚度不足半寸,小人只有头和身子,白玉人上的五官依稀可辨,但也看得模模糊糊不真切。
这个白玉小人儿,是容措九年前在江南和州之时遇见的一个小姑娘给他的,他当时因遭恶人谋害而眼睛失明,是送他白玉小人儿的小姑娘救了他,他在那个小姑娘为他请的大夫的照料下,恢复地很快,在他已经好了大半而没完全恢复的时候,小姑娘走了。
他记不得小姑娘的容颜,但是最后的他模模糊糊地记得那个姑娘的身上还有一块深红的玉佩,后来他父亲在和州认领容雀的时候,他在容雀那里看到了同样是深红色的玉佩。
他也问过容雀,可还记得那个白玉小人儿。
他记得,当时的容雀是点了头的。
容措满心欢喜,觉得自己终于找到了救命恩人,且这位恩人温柔可亲,皮囊也生得很好看,随着岁月的推移,他认定了自己是喜欢容雀的。
可如今,他以为自己喜欢的人早已许配他人。容措看着放在掌心的白玉小人儿,苦笑一声,随后,将这白玉小人儿抛出了长亭外,不知落在何方。
长亭外有棵老槐木,四周生满了荒草,哪怕是严冬也未曾死去的荒草,白玉人儿落入了那片荒草里,只怕是,很难再找到了。
容雀走出长亭后,她那一双温柔的杏眸里渐渐被迷茫取代,她思虑再三,最后向着皇宫的地方走去。
……
流光过隙如白驹,眨眼间匆匆而过。
竟已是二月初一了。
这日,京城的人皆知,是世家之首的宋家九公子宋雁娶容家大姑娘容雀为妾的日子。
世人皆知,容家的大姑娘并非容家家主的亲生女儿,而是在和州时见她举目无亲而领养的,可世上可怜的姑娘甚多,为何容家就领养了她呢?世人皆不知,有人猜是容家见这姑娘从小皮囊甚好,想用作棋子,有人说是容雀的样貌与容家主已故的先夫人有三两分相似。世人眼里,容雀身份低微,故而只能为妾。
“容雀,怎不见容措?”
容家主着一身藏青色华袍,岁月在他原本风流潇洒的眉目里终是留下了沧桑,他淡漠的眼神看着面前的红妆女子。
“容雀不知。”雀娘低眉顺眼。
“不在也好,省得丢脸。”容家主狠狠甩袖,语气里尽是恼怒与夹杂的失望,片刻后,他将目光放到雀娘身上,道:“容雀,你可莫要辜负我的期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