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风第一枝（3）

虞迁见虞殇眼底终有了半分光彩，心中不免喜悦，他道：“小殇，你暂且好好养病，未来的事会有王兄替你谋划。”

　　闻言，虞殇垂下了眼帘，遮盖住了她眼底的复杂之色，她不蠢，不会连什么是真心什么是利用都分不清。

　　虞迁又好生安慰了虞殇一会儿，才离开陌上宫。

　　两日后。

　　这两天的雪已不如前几日那般纷纷洒洒，但空中还是飘着点点雪花，地面上树枝上屋檐上的积雪已化去了不少。可此时却还下着雪，虞殇不顾一切地冒着小雪前往东宫。

　　“王兄这是何意？”虞殇的病经过两日的调养已经好了些许，但此时的她身子骨依旧薄弱。她裹着一件狐白裘，领口细碎的小毛里还夹着些未融的冰花，她的身边跟着一直低头的青儿。

　　“青儿，你怎让公主离开了陌上宫？”虞迁锐利的目光直视青儿，青儿把头低得更低了。

　　虞殇往边上走了一步，挡住虞迁的视线：“我非要来的。”

　　“为何要向父王提起赐婚？”虞殇紧紧盯着虞迁。

　　虞迁摆了摆手：“婚约已下，不可退。”

　　“小殇，你是我大燕的公主。”

　　虞殇听懂了他的意思，身为一国的公主就该担起公主的责任，只是虞殇不明白，为什么一定要指婚容措。

　　……

　　仁德十五年冬，燕德帝下旨，赐婚虞殇公主与容相嫡子容措，于来年四月春完婚。

　　“我不娶。”

　　这天未曾下雪，浅金色的阳光照在长亭的四周，一旁老槐树的光秃秃的枝桠也被阳光照得发亮，好似心情不错。白衣的小公子坐在亭中喝着闷茶，一旁的素衣女郎则是眼怀哀伤地盯着手中绣帕。

　　“你总归要长大的，你要娶妻，阿姐也要嫁人。”雀娘莹白的指尖抚过绣帕上绣着的花纹，轻声道：“公主很好，你日后得好好待她。”

　　“阿姐你要嫁谁？”容措猛地站起身，眼眶微微泛着红，“你是不是要嫁给那个负了你的九公子！”

　　雀娘目光淡淡：“容措，这与你无关，九郎待我极好，他未曾负我。”

　　“阿姐，我们走吧，离开京城，我们以后相依为命，一起流浪天涯海角都可以……求求你。”容措乞求的目光看向了雀娘，他的声音是颤抖的。

　　他其实想说，你不是我的亲姐姐，我们不是血肉至亲，你为何不可嫁我？

　　雀娘的目光微微带了些冷意：“容措。不可胡言乱语，圣旨都下了，你要娶公主。”

　　“我可以……”

　　“难道你想抗旨不尊吗？”雀娘的语气是难得的冷硬，她的一双美眸里透着严冬的寒凉。

　　容措终于不说话了。

　　雀娘见此，微微叹气：“阿措，过完年后的二月初一，是我与九郎的大婚，九郎与太子甚为熟稔，我想，公主也会来的，到时候你们好好聊聊。”

　　容措默然。

　　他望着亭外的老槐树，眼底一片黯淡。

　　他轻声道：“阿姐，你是不是忘了九年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