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征双眼微眯,心中早已明了长信王病入膏肓,卧床不起的消息。
此刻,他稳坐于马背之上,面色冷峻如铁,声音穿透凛冽的寒风。

随元青确实在我军营中。然此番叛乱谋反之事非同小可,牵连甚广,应当押解回京,交由三司会审,岂能在军营之中私自处置?(谢征)

侯爷此言差矣。
那领头人笑了笑,目光扫过高台上枷锁缠身的随元青。

随元青狼子野心,私自起兵祸乱天下,多少将士百姓死于他之手。军中将士人人恨之,就地明正典刑,才可安定军心,慰告亡魂。
高台之上,随元青缓缓抬起头。
散乱黑发被狂风狠狠撩开,露出那张布满伤痕的脸庞。他抬眼望向对面马上的那人,唇角缓缓勾起一抹嘲弄的笑意,锁链随着他抬手的动作,哗啦一声巨响。

这是,打算把所有罪责都推到我的身上。
领头人面色不变。

世子本就是肆意妄为,叛乱谋反,长信王此举,乃是大义灭亲。
随元青一声轻嗤,满是不屑。
谢征眼神一沉,声音冷冽。

本侯若是不交呢?(谢征)
那领头人依旧和和气气,不见半分怒意,反复辩解,口口声声说长信王并无造反之心,所有事端皆出自随元青一人,恳请谢征辨明原委,待处置完这个逆子,长信王便会上京请罪。
燕禾远远立在后方,听不懂这一番朝堂权谋的周旋,整个人浑身紧绷,心悬在半空中。
就在此时,谢五策马疾驰而来,俯身凑到谢征身侧,压低声音急报。

侯爷,齐旻安插在我们营中的细作,已经动手了。(谢五)
话音未落,营寨之内,几处角落骤然窜起火光,滚滚浓烟腾空而起。埋伏在内部的细作按照约定的信号起事,刻意制造营中大乱,意图趁乱冲上高台,要么劫走随元青,要么就地将他斩杀。
火光冲天,呐喊厮杀声四起。
对面阵前的领头人见状,脸上浮出一丝得意,可转眼瞥见谢征神色依旧平淡无波,仿佛这一切尽在预料之中,他脸上的笑意顿时僵住,神色难看。
谢征抬手,沉声下令。

本侯有令,冲!(谢征)
那领头人瞬间慌了神。
大风助长火势,烈焰迅猛窜腾,滚滚黑烟笼罩住半边营寨。
潜伏的细作混杂在乱军之中,手持利刃四处冲杀。一时间人声鼎沸,喊杀声、兵刃相撞的脆响、号角嘶吼搅作一团,乱作一片。
箭楼之上弓弦接连震颤,密密麻麻的箭矢如同暴雨,呼啸着掠过半空。
那领头人端坐马背,望着谢征临危不乱的模样,心头猛地咯噔一下,骤然反应过来,脸色瞬间铁青。

圈套!这是圈套!

这是让我送死呀!
可一切已经晚了。谢征麾下将士训练有素,很快便将来犯之敌杀退。片刻之后,谢五手起刀落,一刀斩下那名领头人的首级。
谢五收刀,俯身回禀。

侯爷,此人武艺平平,全无战场对阵的经验,应当是临时推出来的替死鬼。(谢五)
谢征眉头紧锁,淡淡应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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