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瞬,手腕被握住。
随元青用力,不容抗拒,直接将她翻了回来,逼得她正对上自己。手掌按在她肩头,隔着薄薄一层衣料,掌心滚烫,烫得如同烙铁。
燕禾安安静静望着他,面上没有半分波澜。
随元青眼底漫上来一丝火气,可撞上她这样一片平静的眼神,那点火气瞬间便慌了,消散大半。

咱俩好不容易相遇的。
他语气染上委屈,像个受了欺负的孩童,近乎撒娇。

你怎么见了我,半分笑都不肯给,连话都不愿同我说。
他又往前凑近一寸,鼻尖几乎要贴上她的面颊。

你怎么一点都不心疼我?瞧瞧我身上这些伤。方才你推我的时候,锁骨这儿还被你咬过,疼得厉害,你就不能哄哄我?
燕禾心中暗自腹诽,若不是他步步紧逼,自己何至于动手推搡。这人越发这般厚颜,歪理一箩筐。

我们是正经拜过堂的夫妻,你可不能做始乱终弃的负心人。
随元青一本正经。

你若是这般,我便回去找奶奶告状。
燕禾闻言,默默翻了个白眼。
就这么一个细微的神态,竟叫随元青眼睛一亮,唇角扬起来。

燕娘,你总算肯看我一眼了。

别生气了,好不好。
他微微低头,柔软微凉的唇轻轻落在她的额间,力道轻得仿佛对待易碎珍宝,静静停留一瞬。
燕禾浑身一僵,微微偏过头避开他的视线。哪怕脸上故作冷淡,耳尖却不受控制烧得通红,在月色下无处藏匿。
随元青瞧见那抹绯红,低低笑出声,心情反倒好了几分。

还有,那些当兵的粗手粗脚,关押我的时候,把我手腕都磨伤了。
他依旧黏黏腻腻,诉苦一般,抬起手腕递到她眼前晃了晃,而后手臂一收,直接将她牢牢搂进怀中。

我若是真落下一身顽伤,往后我们的后半生要怎么过。
臂膀收得极紧,勒得燕禾呼吸都有些不畅。他下巴抵在她的头顶,亲昵地将人完完整整圈在怀里。眼底满是真切的委屈,句句都像对着至亲倾诉。

你不肯帮我,也不肯护着我。
闷闷的声音自头顶传来。

方才你竟想要高声喊人来拿我。你知不知道,一旦被他们拿住,我这个叛国逆贼,定是活不成的。
怀抱收得更紧,几乎要将她揉进骨血。

我要是死了,你便是寡妇了,明白吗?你当真一点都不担心我死?不心疼吗?
他微微退开些许,垂眸直视她,距离近到燕禾能够清晰看见自己映在他漆黑瞳孔之中的影子。
燕禾望着那双眸子,心底有动容一闪而过,纷乱的情愫拉扯着她。
就在这时,随元青指尖再次拂过她颈间穴位。
我心疼……

桎梏解开,燕禾终于重新发出声音。可谢征白日的劝诫清晰回响在脑海,一旦他脱身逃走,战火便会继续蔓延,无数百姓还要流离受苦。
她望着他,认真开口。
为了我们的以后,我放你离开,你能不能主动降服,就此结束这场战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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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大大太会拿捏情绪了,看得好上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