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清晨天光清浅,山间薄雾还缠在树梢,樊长玉揣着竹筐匆匆叩响小院木门,寻燕禾一同进山。

燕禾,今日无事,我想着去后山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挖些草药。(长玉)
燕禾听罢,轻轻放下手中正在晾晒的草药,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她不明白长玉为何突然提出要与自己一同寻药,原本打算将家中多余的草药直接相赠,但转念一想,长玉素来执拗,定是不会轻易接受他人的好意。于是,她笑着应允了对方的提议,继而将目光投向坐在一旁石凳上的随元青。
只见随元青低垂着眼帘,正细心地挑选着面前摆放的药材。感受到燕禾的目光后,他微微抬头,以一个淡淡的点头回应,眼底依旧如往常般充满了温柔,轻柔的说道。

山路湿滑,仔细脚下,早些回来。
燕禾点点头,和燕奶奶打了招呼,拿着东西和长玉一同离开。
不多时,燕奶奶挎着菜篮出门去邻村采买,院门吱呀合上的刹那,随元青面上那层温软笑意瞬间尽数敛去,眉眼顷刻覆上一层化不开的清冷深沉。
他转身快步走入北屋,反手扣紧门窗,隔绝了院外所有烟火声响。
屋内暗处,一道玄衣身影单膝跪地,垂首等候,正是他贴身随行的暗卫。

世子。(暗卫)
随元青走到木桌前落座,指尖轻搭桌沿,声线平淡无波。

何事?
暗卫喉间发紧,唇瓣抿得发白,心头忐忑难安,迟疑片刻才低声回禀。

世子,有人查到咱们这座村落了。(暗卫)
随元青抬眼,眸光微冷,轻飘飘一句落下来,裹挟着刺骨压迫。

你没有处理干净?
随元青的话音虽不高,却如寒风般穿透了暗卫的心头,令他瞬间汗毛倒竖,双腿发软,无力地跪倒在地。
随元青脾性暴戾,向来行事随心所欲。以往即便他们并未犯错,也常常难逃无故的责罚。然而自从有了世子妃之后,他在这片屋檐下的举止收敛了许多。
如今,这还是暗卫第一次在这里听到主子如此沉重严厉的语气,满身散发着难以言喻的戾气。暗卫清楚,随元青最在意的就是世子妃,他是不愿任何人查到这的,一旦心情不佳,后果将无法预测。
想到这里,一股强烈的恐惧感如潮水般涌上心头。冷汗沿着鬓角滑落,浸湿了额前的发丝。他将脑袋紧紧贴着地面,不敢有丝毫抬头的念头,声音也在不经意间颤抖。

属下已然清理掉沿途痕迹,只是昨夜属下巡守村口,撞见数路伪装过的探子。他们身手、行事绝非寻常江湖人,属下不敢贸然动手打草惊蛇,只能暗中尾随分辨来路。(暗卫)
随元青狭长眼眸微微眯起,修长手指一下下轻叩桌面,节奏缓慢,每一声都敲在暗卫心上。

是哪一方的人?

一路人马四处打探世子妃燕禾家中底细,是武安侯谢征麾下谢家军;另一路归属李怀安,只在村落外围游走,探查村内所有异样动静,并未刻意搜寻任何人。(暗卫)
听见有人打听燕禾的家事,随元青的身体猛地一僵,周身瞬间弥漫起浓郁的杀伐之气,那股暴戾的气息仿佛凝固了屋内的空气,令人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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