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屋的燕禾也被敲门声吵醒,摸索着起身穿衣,身旁空荡荡的床位让她心头一紧,正疑惑随元青去了何处,刚推开房门,就对上樊长玉焦灼的眼神。
长玉,你怎么弄成这副模样?

樊长玉一把攥住她的手腕,气息喘得断断续续。

燕娘,你家里还有给你夫君疗伤用的药吗?我……(樊长玉)
话音未落,随元青抱着慢悠悠平复下来的小黄,缓步走入院中,语气自然地开口。

方才小黄一直叫的不停,我放心不下,出去查看了一圈,发生什么事了?
燕禾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尚且不知情。樊长玉瞥见随元青,下意识拉着燕禾退到一旁,压低声音匆匆耳语了几句。燕禾听完,立刻转身回屋翻找装药的布包,神色匆忙。
随元青上前一步,攥住她的手腕。

天色太黑,外面风雪又大,我陪你一同前去。
燕禾轻轻挣开他的手,眉眼间带着一丝仓促。
没什么要紧事,我快去快回就好。

刻意的隐瞒,像一根细针,轻轻刺在了随元青心上。他伫立在原地,望着燕禾跟着樊长玉消失在风雪里的背影,薄唇紧紧抿起。
燕奶奶见此,在一旁宽慰道。

燕禾这孩子,就是怕我们跟着忧心。长玉那丫头性子稳重靠谱,不会出事的,等她回来问问就好。(燕奶奶)
随元青面上装作忧心忡忡,轻轻点了点头。宽大的衣袖下,他的手掌早已死死攥紧成拳,指节因用力而青筋毕露。
他迅速将暗卫所报的消息与眼前的情景串联起来,心中已然明白,燕禾定是前去为重伤的谢征施救。然而,比起身份暴露所带来的危机,更令他难以释怀的是,燕禾在遇到事情时不愿对他坦诚相待。这份藏于心底的隔阂,比外界任何风风雨雨都更加让他痛苦与困扰。
漫天飞雪里,樊长玉拽着燕禾快步赶路,边走边诉说缘由。昨日她接了一桩下乡屠宰的活计,返程途中,在荒郊雪地里发现了浑身浴血、气息奄奄的男人,看伤势像是被山匪劫掠迫害。

我的爹娘,就是死在山匪手里的,若是他们当时也有人帮忙的话,也就不会……我实在不忍心丢下他任由冻死在雪地里,只能拼尽全力把他背回了家。(长玉)
樊长玉的声音裹着风雪,带着难以言说的酸楚。

镇上所有医馆听闻他伤势过重,都不敢收治,我总不能把人再扔回冰天雪地。只好请从前做过十几年兽医、后来改行做木匠的隔壁赵大叔试着施救,结果还是没反应,昏迷不醒,现在他骤然高热,眼看就要撑不过今夜。我想起你当初治好过重伤的相公,只能连忙过来求助。(长玉)
燕禾留意到樊长玉膝盖处的衣料已经磨破,皮肉隐隐渗出血迹,想来是赶路时屡次摔倒磕碰所致,足以见得她内心有多急迫。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燕禾没有半分犹豫,打定主意要尽力相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