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海传 第二个结局 三十五

庄心妍心头一软。再怎么说，他也曾是藏海掏心掏肺对待的师傅，十年朝夕，不是说断就能彻底抹去的。且若不是他，自己恐怕早就被赵秉文的人捉住了，终究是不忍心，她轻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关切。

高明猛地抬眼，像是没料到她会主动同自己说话，愣怔了片刻。那双早已枯寂如死水的眼眸里，竟意外地亮了几分，像是濒死的星火，又勉强燃了起来。

他扯了扯嘴角，试图挤出一个平日里那般淡然的笑，却显得格外勉强，轻轻摇了摇头。

庄心妍不再言语，目光落在榻上昏睡的藏海身上。他的嘴唇因干裂而起了皮，透着几分脆弱与苍白。她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用指尖蘸了些清水，一滴一滴轻地点在他焦枯的唇上。

半晌，她才轻声开口，声音里裹着淡淡的苦涩。

高明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攥紧，指节泛白，一声自嘲的低笑从喉咙里溢出，带着无尽的苍凉。

骗他的身世，瞒他的过往，用十年温情裹着一层虚假的外衣，看着他毫无保留地依赖自己。每念及此，心口就像被钝刀反复切割，疼得喘不过气。

庄心妍轻轻叹息，手中的动作未停，目光温和却带着看透世事的惆怅。

高明低着头，阴影遮住眼底的情绪，久久沉默不语，只有胸膛微微起伏，压抑着翻涌的情绪。

庄心妍抬眼看向他，依旧是从前那般温和的语气，轻轻唤了一声。

她的声音轻缓，却字字清晰，带着几分释然的惆怅。

顿了顿，她看着他紧绷的侧脸，柔声道。

短短四个字，却像一根细针，刺破了高明所有的伪装与坚强。

他的嘴唇忽而剧烈颤抖，鼻尖陡然一酸，呼吸也随之急促紊乱。他仓皇地偏过脸，不敢直视庄心妍的眼睛，匆忙抬手用指节狠狠蹭了蹭眼角。然而，那滚烫的液体却依旧不听使唤地滑落下来，浸湿了他的指缝，灼痛了他的心。

屋内一片安静，只有烛火噼啪轻响，藏海微弱的呼吸，以及高明压抑至极、细微的哽咽，在夜色里轻轻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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