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褥之下,藏海的手攥得更紧了,指节泛白,连手臂都绷起了青筋。他极力维持着平稳的呼吸,却控制不住喉结的微微滚动,一下,又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她温热的鼻息拂过他的唇角,像一片轻盈的羽毛,轻得让人心尖发痒,又重得足以击溃他所有的理智,所有的防备,所有的克制。
就在这极致的暧昧与拉扯间,庄心妍的唇瓣轻轻擦过藏海的耳畔,那触感如羽毛拂过般转瞬即逝,酥酥痒痒的,几乎不可察觉,却像一道电流,从耳廓窜遍全身,让藏海的身子猛地一僵。
这一下触碰,像是惊醒了沉溺在执念里的庄心妍。她猛地回过神,惊觉自己太过孟浪,脸颊瞬间烧得滚烫,连耳根都红透了,心头涌上一阵慌乱与羞赧。
她不敢再多停留片刻,几乎是手脚并用地起身,踉跄着转身,快步逃回屏风内的床榻,拉过锦被将自己紧紧裹住,连头都不敢露出来,一颗心怦怦直跳,快要撞出胸膛。
而藏海,依旧僵在原地,靠在冰冷的墙壁上,耳畔残留着少女唇瓣擦过的温热触感,那酥麻的感觉迟迟不散,让他呼吸彻底紊乱,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他没敢贸然跟上去,也没勇气睁开眼,只是静静地躺着,无声地调整着紊乱的呼吸。指尖依旧残留着她掌心的微凉触感,鼻尖萦绕的馨香仿佛还未散去。然而,心底的波澜却早已如惊涛骇浪般翻涌,搅乱了一池平静,再也无法恢复如初。
这一夜,雨未停,人未眠。屏风内的庄心妍,裹着锦被,脑海里反复回放着方才的画面,羞赧、懊恼、期待、不安交织在一起,翻来覆去,直至天快亮时,也未曾合眼。屏风外的藏海,一夜无眠,心底的克制与心动,仇恨与贪恋,像两股纠缠的潮水,反复冲刷着他的心房,让他在无尽的混乱里,熬到了天光微亮。
天光大亮时,雨已经停了。檐角还挂着零星的水珠,顺着瓦当滴落,在青石板上砸出细碎的声响,很快便蒸发在晨光里。庭院中的草木被雨水洗得发亮,翠色欲滴,空气中弥漫着清新的泥土气息,带着雨后独有的澄澈。
庄心妍醒来得很早,一夜的纷乱令她辗转反侧,难以入眠,天刚蒙蒙亮,她便已起身。简单的梳洗后,她换上了一袭月白色的衣裙,乌黑的长发松松地挽成一个发髻,仅簪了一支素净的玉簪,褪去了平日的娇俏,平添了几分清冷与寂寥。
她静坐在镜前,凝视着镜中那个眼底带着淡淡青影的自己,脑海中不断回放着昨夜的种种情景。指尖不自觉地抚上唇角,那里仿佛还残留着触碰他耳廓时的酥麻感,令她的脸颊微微发烫。然而,这短暂的温热很快被深深的失落所吞噬,如同晨雾散去后留下的空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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