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到住所,那婢女远远瞧见两人身影,忙不迭地跑过来。
不重要的配角三小姐,您回来了。(婢女)
庄心妍应了一声,藏海收起伞面,抖落的雨珠啪嗒啪嗒地溅在青石板上,碎成一片晶莹。他半边身子湿透,玄色衣料紧贴着脊背,勾勒出流畅的线条,发梢滴答滴答地掉着水珠,顺着下颌线滑进衣领,却浑不在意,只垂手立在一旁,低沉吩咐道。
藏海你先去备些姜茶,再取一套干净的衣服来。
不重要的配角是。(婢女)
婢女应下,又忍不住偷偷多看了藏海几眼,心里纳闷——明明有伞的,方才走的时候只拿了一把,现在倒把自己淋得这般狼狈。
庄心妍听着,脚步顿了顿,回头看他。暮色四合,门前的灯笼悄然亮了起来,暖黄的光晕洒在他脸上,脸色似乎比平日白了几分。
她抿了抿唇,轻声说道。
庄心妍先进去罢,别着凉了。
藏海抬眸,对上她的目光,那双深邃的眼眸里似有微光一闪而过,随即颔首。
藏海小人进去不太合适,就在这等一会,去偏房换一下衣服就好。
他落后她半步,亦步亦趋地跟着。
庄心妍的目光落在身后的藏海身上。他立在廊下,浑身带着湿意,肩背却依旧挺直如松。
她犹豫了片刻,转头对丫鬟道。
庄心妍把我的那件素色披风取来,再让小厨房多炖些姜汤。
丫鬟愣了一下,小姐的披风,那是上好的云锦所制,平日里可是最宝贝的,今日也是特意才穿上的,难不成竟要送给藏海先生?虽心有疑惑,却不敢多问,连忙应声去了。
藏海闻言,眉头微蹙,上前一步道。
藏海三小姐不必如此,小人无碍。
庄心妍无碍?
庄心妍转过身来,挑眉看着他。
庄心妍浑身都湿透了,还说无碍?侯爷将我托付给你,若是你病了,谁来护我?
她的语气带着几分娇嗔,又夹着一丝理直气壮。
藏海怔住,竟一时无言以对。他看着眼前的少女,她站在暖黄色的灯火中,月白色的襦裙衬得肌肤莹白,眉眼弯弯,唇角似乎含着笑意。那笑意浅浅的,却像一颗石子轻轻投进心湖,荡开一圈圈涟漪。
藏海这……不合规矩吧。
他沉默半晌,终究还是搬出了这句话。
庄心妍被气得轻笑一声,走近两步,抬手将方才丫鬟送来的披风递到他面前。
庄心妍藏先生,你若真是讲规矩的人,那日为何约我出去?难道这就不成规矩了?再说了,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难不成要看着你冻出病来,才叫合规矩?
披风带着淡淡的兰芷香味,是她平日里惯用的熏香。藏海低头看着那柔软的云锦,指尖微微动了动,却迟迟没有接。
庄心妍等得有些不耐烦,索性上前一步,踮起脚尖,将披风披在了他的肩上。
她的动作很轻,指尖不经意间擦过他的脖颈。温热的触感传来,藏海的身体猛地一僵,连呼吸都不自觉地漏了半拍。
庄心妍披着吧。
庄心妍的声音软软的,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羞涩。
庄心妍这样就不会……着凉了。
说完,她便转过身,快步走进了屋内,只留下一个纤细的背影。
藏海站在廊下,身上披着那件带着兰芷香的披风,暖意从肩头缓缓蔓延开来,一路暖到了心底。他低头,看着披风上绣着的缠枝莲纹,与她今日裙摆上的花纹一模一样。
他抬手,轻轻拢了拢披风,嘴角不自觉地向上扬了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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