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海来不及沉溺于男女情爱之中,因着白日的发现书房有暗阁,晚上藏海来到了书房。
夜色如墨,浸着平津侯府的沉郁,藏海的脚步落在书房青砖上,轻得像落雪,心却翻涌着灼人的恨。白日里平津侯待他的假意亲厚还在眼前,此刻他指尖抚过书架暗格的纹路,那是他入夜后循着蛛丝马迹寻到的机关,咔嗒一声轻响,密室的石门缓缓向内敞开,一股混杂着腐朽与血腥的寒气扑面而来。
密室中央摆着两只乌木桶,桶身雕着繁复却阴冷的花纹,烛火摇曳中,桶壁上紧绷的人皮纹路清晰可怖,那眉眼轮廓,是藏海刻入骨髓的模样。
是他的爹娘!
喉间涌上腥甜,藏海死死攥紧拳头,指节泛白,牙齿咬得咯吱作响,悲愤如潮水将他淹没,那些隐忍的筹谋、蒙面人反复叮嘱的沉住气,在看见双亲惨状的刹那,尽数崩塌。血海深仇此刻就搁在眼前,他要杀了平津侯,要让这人血债血偿。
恨意烧昏了他的理智,他脑海里只剩一个念头﹣一趁平津侯为其父祭灵之机动手。祭典设在侯府家祠,香火鼎盛,往来人虽多,却最易藏迹。藏海借着打理祭器的由头,悄无声息将精巧的机括嵌进香炉夹层,香线燃至三寸处便会牵动机簧,淬毒的短箭会精准射向跪拜之人的心口。
安置时,管家端着茶水路过,脚步顿了顿,目光扫过香炉,却未多言,只低声嘱咐他祭典上人多眼杂,小心行事,语气温沉,听不出异样。藏海彼时满心杀意,只当是寻常叮嘱,颔首应下,全然没察觉那目光里藏着的急切与筹谋。
祭典当日,青烟袅袅,檀香绕梁。平津侯一身素色祭服,恭敬跪拜在灵位前,脊背挺直,正是最好的时机。藏海立在一侧,指尖沁汗,目光死死锁着香炉里燃得缓慢的香,心跳擂鼓,等着那一声该有的轻响。
可香燃了又燃,早已过了预设的三寸,机括却毫无动静。藏海心猛地一沉,下意识抬眼望向香炉,眉头紧蹙,眼底满是错愕与慌乱一一机括呢?怎么会没反应?
这转瞬的异常,没能逃过平津侯的眼。那人本就多疑,方才便对藏海过分专注的模样心存留意,此刻见状,当即沉声道。
不重要的配角拿下香炉,仔细检查。(平津侯)
侍卫应声上前,将香炉倒扣在地,炉灰撒落,内里干干净净,别说机括,连半点异样的痕迹都无。藏海看着空荡荡的炉腹,紧绷的肩背骤然松弛,心口的巨石轰然落地,后背已被冷汗浸透,长长舒出的一口气里,全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他垂着眼,掩去眸底的惊疑,是谁?谁拿走了机括?是敌是友?
只有管家路过,难不成是他?
然而,他可是庄芦隐的管家,已在庄家效力十余年之久。若是他的话,其目的又究竟为何呢?这其中是否隐藏着更深的隐情,抑或是另有图谋?这疑团如同浓雾般,在心头挥之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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