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之铺的手指漫不经心地在笺纸上轻轻摩挲着,听到母亲的话后,只是随意撇了撇嘴,语气中带着几分不以为然。
不重要的配角母亲,您又何必对心妍抱有这么大的怨气?她不过是个女儿家,实在不行您就赶紧让她嫁人,那会您眼不见心不烦,岂不是落得清净?再说了,心妍那丫头,性子憨直得很,没什么心眼,翻不出什么大浪来。(庄之甫)
不重要的配角没心眼!?(蒋夫人)
蒋夫人的声音陡然拔高,尖利刺耳,仿佛听到了天底下最可笑的笑话。她冷笑着,讥讽之意毫不掩饰。
不重要的配角她没心眼?你爹爹都偏心成什么样了?那这些年,你父亲往她院子里送了多少奇珍异宝、贵重物件?你以为我不知道?我看你父亲就是被猪油蒙了心,偏心得连边儿都没了!(蒋夫人)
庄之甫心里猛地咯噔一下,但表情依旧笑嘻嘻的。他嘴唇微微一撇,没有再敢接话。
母亲哪里知道,那些东西,哪里真的全落在庄心妍手里?他听丫鬟提起过,多数都被她偷偷拿去替庄之行抵了赌债,剩下的那些,也被她一股脑儿送给了自家媳妇。那丫头傻乎乎的,手头怕是一件像样的玩意儿都没有。但这些话,他是万万不敢说出口的。
蒋夫人见儿子默不作声,只当他是被自己堵得哑口无言。心里的怒火非但没有消散,反而越烧越旺。她死死盯着脚边的碎瓷片,眼底闪过一抹深沉的阴鸷。
明日的宴会?
想让庄心妍借此觅得良缘,嫁入高门?
做梦!
她在这侯府里苦熬这么多年,怎能容许一个名不正言不顺的野种爬到自己头上?明天,她定要精心谋划一番,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庄心妍称心如意。什么样的好夫婿,都绝不能便宜了她!
蒋夫人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寒意在眼底翻涌,窗外的暮色愈发浓重,仿佛将整个屋子吞噬了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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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津侯府的大公子庄之甫的生辰宴办得极尽热闹。朱漆大门外车水马龙,宾客络绎不绝,府内丝竹之声绕梁,空气中弥漫着琼浆玉液与珍馐美馔的香气,宴厅里摆满了精致的佳肴。表面上看,这是为大公子贺寿的场合,可满座宾客心中都跟明镜似的,这场宴的真正重头戏,是为侯府三小姐庄心妍相看夫婿。
庄心妍坐在花厅的锦凳上,一袭月白裙衬得她眉目清隽,手中却不自觉地绞着帕子。她心中满是抗拒,可是父亲的话犹如千斤巨石压在肩上,纵有千般不愿,也只得低眉顺眼地应下。
宾客往来之间,衣香鬓影摇曳。她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人群,一眼便看见了定远侯世子。前些日子两家曾议亲,最终不了了之。此刻,定远侯世子端着酒杯,隔着熙攘的人群与她遥遥对视。他微微点头,唇角扬起一抹浅淡的笑容,疏离却又不失礼数。
庄心妍垂眸,略略颔首回礼,但目光却不受控制地飘向了另一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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