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草远看像淡绒蒲公英,它喜阴湿幽谷、乱石腐土、尸体腐血滋养;惧怕暴晒高温,烈日下植株快速枯萎死。
中毒之后,身体发热、亢奋,感官变得敏锐,产生美好幻听幻觉,人会主动四处走动,间接传播。
最后会器官衰竭死亡。
只是这草是如何大量被运到这里又是如何感染上的呢?
苏若蘅观察了几天的黄昏草,又实验了几回,确实是毒性极强,没有生还的机会。
张海侠的身体极为特殊,对黄昏草已经产生了抗体,如果。。。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苏若蘅的心骤然收紧,心底一阵发凉。
可这份抗体是拿他的损耗换来的。这些日子张海侠时常指尖震颤,夜里会被幻觉折磨得难以安睡,双腿的麻木也一日重于一日,那是毒素刻进骨血的代价。取他的血来制药,等于在不断消耗他本就衰败的身体。
“在想什么?”
轮椅不知何时来到了她的身侧,张海侠脸色依旧苍白,眼底藏着挥不散的倦意。
他望向那一颗小小黄昏草试着询问:“阿蘅是找到什么办法了?”
苏若蘅迅速压下心底翻腾的思虑,侧过头,神色看不出异样:“没有。”
张海侠淡淡颔首,只是目光落在她那张脸上似是察觉到她藏着心事:“你有别的想法,不妨直说。”
苏若蘅移开视线,没有把那个残酷的设想说出口。
就算可以靠他的血脉做出药剂,她又怎么能开口向他索取。
“我先帮你施针,看看能不能逼出你体内的毒素。”
“毒素已经在我体内存在很久了,而且黄昏草毒。。。。”
“我的银针具有寒性,说不定会有用的。”
“行,那就看看这些年你的进步如何?”
“。。。”
。。。。。。
“虾仔,怎么样了?有没有想要站起来的冲动?”张海楼直勾勾地盯着张海侠的腿,期待他能立刻推开轮椅跟他出去浪(做任务)。
“。。。倒也不至于这么夸张,你有没有什么感觉?”
“有种凉凉的刺痛感。”
张海楼脸上的期待一点点褪去,挠了挠后脑勺:“凉凉的刺痛?那算是好转还是恶化啊,我分不清楚。”
苏若蘅冷静开口:“刺痛代表他的腿还有知觉,有站起来的可能性。”
这话一出,张海楼眼睛瞬间又亮了几分:“真的?那是不是再扎几次,他就能重新走路?”
张海侠闻言,眼帘微垂,没有流露太多欣喜。那股刺痛之下,依旧是挥之不去的麻木,黄昏草的残毒盘桓在血脉之中,哪有这般轻易便能痊愈。
“知觉还在,不代表损伤可以修复。”苏芸在一旁整理毒草标本,适时泼下一盆冷水,“黄昏草毒素啃噬经脉,这份刺痛,也有可能是毒素在进一步侵蚀神经。两种情况,外表很难分辨。
张海楼脸上刚燃起来的希望,又沉沉落了下去。
“他又不是刺猬,扎那么多干嘛?我的药还可以坚持很久的。”
“没事,慢慢来,这么多年都过来了,不差一时半会儿。”
“张海娇,你头上的花还挺好看的,搁哪里摘的啊?”张海楼生硬地转移了话题。
“盐叔,是在院子里,怎么样,虾叔,我好看吗?”
“苏姐姐,我也给你摘了一朵。”
“我吗?”
“嗯嗯。”
“。。。”张海侠忍不住皱了皱眉,“这是我们隔壁邻居老奶奶种的花,她的花已经栽了多年,你以后不许摘了。”
“如果想戴的话,我给你做。”
“真的吗?虾叔~”
“假的!走了,虾仔。”
“。。。虾叔,你看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