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花谢

“该死的人就是他们！”大蛀牙眼里血丝密布，他发病般大叫，“他们视人命如草芥，我六岁的女儿他们都下得去手！”

　　“她才六岁，他们却又是喂毒又是奸淫又是分尸...你说凭什么？”

　　“你个小丫头片子你懂什么？”

　　“我女儿！她才六岁！才六岁！”

　　“他们居然下得去手？你说我丧尽天良？难道他们不该死？”

　　“他们都该一辈子活在虚妄之中，痛不欲生！”

　　大蛀牙的黑牙都快咬碎了，他满嘴是血，但是他似乎陷入了极度疯狂，面貌狰狞。

　　“该死。”孽无忧有些触动，她想起了烛光，那个身体被折磨的破碎不堪的小女孩，在每次执行任务时，她偶尔能碰见那些被奸虐的小孩，他们躲避的眼神，慌张的表情和颤抖的身体，都像针一般扎在她身上，她以往没有那么多感触，但是每次身临其境，都无法忽略，他们何其无辜，被拉入地狱般的世界，一辈子都难以走出来。

　　她更像是温室里被爱浇灌的花，温室不再，她来到花园来到荒野，看到这一朵朵被摧残的枯枝，她感受到这世界的落差，与她自身前后的落差。

　　爷爷不在，尘夏消失，她与他们又有何异，但她还没经历地狱，她见证了地狱，而他们活在地狱，永生葬在那里。

　　孽无忧看了看那几个此前还一脸雄赳赳的部落人，此刻吓得脸都发白了。

　　可这人间，何处不是地狱？

　　她手腕轻晃，蝴蝶刀脱手而出，朝着大蛀牙的面门飞射而去。

　　孽无忧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她回到第一次下山的那天，艳阳高照，她和尘夏在街道捉迷藏。

　　躲着躲着，街上的人越来越少，慢慢夜色暗了。她还没等到尘夏来找她，她走出街口，看着空无一人的街道，连路灯都没有亮。

　　她摸着黑往前走，近到2米处，才看到一个小女孩朝自己跑来，她摔倒在地上，身上全是伤，孽无忧想去看看她。

　　但是还没等她伸手，小女孩身后出现一个暗红色的漩涡，伸出密密麻麻的手将她往后拖去，她再往前一步，那女孩开始七窍流血，马上变成一具枯尸。

　　漩涡消失了。

　　女孩也消失了。

　　孽无忧跌跌撞撞的继续往前走，她想知道尘夏是不是也被漩涡的手抓走了。

　　可是她走了好久，走到双腿虚脱，她也没走出这街道。

　　下雪了。

　　她看不见雪花，但是她能感觉到落在脸上的冰凉。

　　她蹲下来，想休息一会。雪越下越大，她甚至感觉到积雪快要将她掩盖。她动弹不得。

　　她浑身发虚，想站起来，却怎么也站不起来。

　　就在这时，她眼前出现一架登云梯，那梯子很高，直通天上，登云梯上往下走来一个人。

　　是尘夏。

　　“尘夏！”

　　她想喊他，可是雪已经埋过她的唇，她一开口，就吃了一大口雪。

　　积雪即将盖过她的双眼。

　　尘夏还在往下走，他仿若近在眼前，却永远到不了眼前。

　　她快要看不见尘夏了。

　　雪已经埋过她的双眼。

　　她等不到尘夏下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