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花人独立,微雨燕双飞。
牧玄失魂落魄地回到房间,心像是被人硬生生剜走了一块。
铃子说,是凉宫一奈定下的婚约。
婚礼就定在四月二十三日,一个月后。那天,是牧玄的生日。
半月前。
昨夜落了一场大雨,本来开得锦簇的樱花,如今只是疏疏在枝头挂着,无精打采。少年坐在软榻上,摆弄折下的残香。等樱花再开,他想亲手为她酿一壶樱花清酒,阿玄一定会很喜欢的。
满心欢喜时,叩门声传来,是藤间照薰。
“小斋,我想和你谈谈。”
......
“父亲,我不同意,我不会和她结婚的。”
藤间照薰欲言,藤间斋打断他的话:“说什么我都不会答应的。”
藤间斋从软榻上下来,埋头冲出了房间。
这是他第一次违抗父亲。
藤间照薰微叹一口气,儿子的反应在他意料之中。
知子莫若父,他看得出来,藤间斋是有了心上人。他不是喜欢棒打鸳鸯的人。
作为歌舞伎世家家主,他看得清格局,得罪凉宫一奈,不是明智之举。他深知,如果拒绝了这门婚事,就是站在了凉宫一奈的对立面。
即使他们是名门望族。以凉宫的势力,动动手指,就可以使他们家破人亡。
而藤间斋,自然就成为了凉宫一奈的眼中钉。他是有私心的,作为一名父亲。他只希望自己的儿子可以健康平安地活着,即使所盼不是那么如意。
藤间斋冲出府院大门,直往那片樱花林。
那里有他和牧玄的回忆。
跌跌撞撞找到那棵最繁茂的樱花树,他靠着树干无力地滑落在草地上。
少年红了眼眶。
他知道,自己所谓的反抗,就如蚍蜉撼树,只是徒劳无功。
藤间斋向来是无所求的。可是如今,他只想要他的阿玄。
父母之命大于天,屈屈一十七岁的少年,又能改变的了什么呢?
他无力地抱住膝,低低埋着脸,心脏阵阵绞痛。还没有彻底拥有,就要完全失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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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七木会的二把手——星野苍太在东宅中安插了一名眼线。
眼线负责为牧玄实时汇报七木会的重大事件,及通知她营救计划的进展。
四月二十二日,星野苍太将会向警方呈递七木会取到的九玉堂一切把柄,包括他们所涉及到的黑道交易。二十三日上午九点四十五分,七木会联合警方包围凉宫一奈的宅府。
到那时,九玉堂必大乱,凉宫便也顾不得牧玄,手下便有机会救出她。
对了,还听说那日是凉宫一奈妹妹大婚之日。再派一支队去劫持凉宫铃子,就算他凉宫识破这声东击西之计,却也无可奈何。究竟该是妹妹的生死更重要吧。
只是委屈了凉宫铃子和她的未婚夫,大婚之日还被牵扯进纷扰之事。想到这,星野苍太略有些歉意。不过为了救出会长,只能去牺牲这两个人的幸福。他的良心受到了些谴责。
改日再去登门赔礼道歉算了。星野暗戳戳地想,不安的心总算好受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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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浑浑噩噩地,牧玄熬过了十多个日子。
她甚至分不清,藤间斋是梦,还是当下这破碎的现实是梦。
那个少年,刚还在牵着她的手看着樱花,笑得那么灿烂。他才刚刚诚挚地对她说出喜欢,为什么,转眼却便要与他人结为夫妻?
那个短发娴静的女孩,才刚满十七,她还有大把美好的青春,凭什么就要被剥夺走追求幸福的权利?
她恨极了,凉宫一奈。
她知道,这是凉宫对她的报复,动心的报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