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柯

他们依偎着坐在树梢上，一言不发。凉月挂在枝头，萤火虫盘旋在脚下。

“你为什么总是带我来这？”

牧玄荡着腿。

藤间斋沉默，良久，才回答：“对你的补偿，关于害你落到凉宫的手上。”

“撒谎。”

女孩抬起手，两只手十指相扣。

“这也是补偿？”

少年垂着眸，纤长的睫在颊上投下阴影，他缄默不语。

风轻拂，树摇曳。男孩的发梢轻颤，他的衣角扬起。

“牧玄。”

他轻唤。

“我喜欢上你了。”

他抬眸，璀璨过繁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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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牧玄沉沉地在藤间斋怀中睡去，再醒来，已经回到了东宅。

她支起身子，晃了晃脑袋，昨夜的记忆一涌而来。

藤间斋，他喜欢我！他喜欢我喜欢我喜欢我喜欢我！

才反应过来，她从床上蹦起来，心里无声地呐喊着，嘴角可快要翘到天上去了。

木质地板被她蹦跶得咚咚响。一番手舞足蹈后，牧玄飞扑到床上，通红的小脸埋在被铺里，细细回忆着藤间斋的香味，他的容颜，他手掌的温度，还有他说出“我喜欢你”时那双清澈透亮的眼。

准是我疯了。

之后的每一个夜晚，牧玄总是守着子时的到来，期待她心心念念的少年出现。

可是在那晚之后，藤间斋再也没出现。

她开始怀疑之前的那一切，只是一场梦。

凉宫每日下午都来东宅。说是探视，更像是看望。

每一次来，他都会带上些有趣的小玩意儿，什么扎染纸扇，泥塑小人，都送东宅里来。

他对她很好，就是不给她自由。

一只圈养着的金丝雀，住的是红木雕花笼，吃的是秋田小米。可是再昂贵的鸟笼，比得上浩瀚苍穹？再优质的小米，比得上树梢新结的小果？

这日，凉宫一奈的妹妹凉宫铃子来找牧玄。

牧玄虽和凉宫一奈的关系不佳，却和铃子的关系算得上不错。

侍卫的督守下，铃子和牧玄在东宅院中闲步，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铃子，你能带我离开吗？”

牧玄停步，看向铃子。

“阿玄姐姐，对于哥哥对你做的一切，我很抱歉。但是我也不能放你走，我不能忤逆我的哥哥。”

铃子松开挽着牧玄的手，后退一步，深深鞠了一个躬。

虽然是在意料之中，牧玄还是有些失望，轻轻叹了一口气，

“对了，阿玄姐姐，我订下婚约了。”

“那真是恭喜你啊。”

牧玄捏了捏铃子的脸。铃子长得很清秀，留着齐耳短发，说话总是温声细语的，不骄也不躁。

“可我，根本不认识他。”

铃子撇开头，垂下眼。牧玄看到她的眼角有些泛红。

“我要怎么嫁给一个从未谋面的人，姐姐，我该怎么办啊……”

声音逐渐带上哭腔。牧玄知道，铃子一向是很坚强的。

牧玄捧起她的脸，轻轻拭去她的泪，柔声安慰：“铃子不哭，我会帮你想办法的。你和谁定下的婚约，姐姐帮你把他解决掉便是了，铃子不要哭。”

她断断续续地缀泣，抽噎着，好不容易才说出口。

“藤......藤间斋。”

轰，牧玄顿住了，内心逐渐开始瓦解、崩塌。

“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