净化

锦栎的声音很轻，但那种轻比发火更让人发怵。魏无羡知道瞒不住了，叹了口气：

魏无羡没回答。

魏无羡小声说。

锦栎深吸一口气，没有说话。

她伸手探了探他的脉，灵力在他经脉里走了一圈。恶诅痕的气息已经渗进了好几条经脉，有些地方已经开始淤堵。

她的声音终于压不住了。

魏无羡心虚地别过脸。

锦栎站起来，气得脸都白了。

魏无羡被她骂得缩了缩脖子。

蓝忘机一直没有说话。他的手按在魏无羡肩上，灵力已经顺着伤口渗了进去，在探查恶诅痕的扩散范围。

锦栎的脸色更难看了。

肩井穴离心脉只有一掌的距离。再拖两天，神仙都救不回来。

魏无羡乖乖躺下了。

锦栎和蓝忘机对视了一眼。没有多余的交流，但彼此都知道了对方要做什么。

蓝忘机在魏无羡周围布下灵力结界，将恶诅痕的气息牢牢锁住。锦栎坐在魏无羡身侧，将手掌覆在他肩胛骨上那道黑色的纹路上。

她的灵力是纯净的。

蓬莱仙草的体质，天生就能净化怨气、毒素、一切不干净的东西。但恶诅痕不是普通的毒素，它像一条活物，有自己的意志。

当锦栎的灵力触碰到它的那一刻，它猛地收缩了一下，像一条被踩到尾巴的蛇，往魏无羡的经脉深处钻去。

魏无羡闷哼一声，额头上沁出了冷汗。

蓝忘机的声音很低，但他的手稳稳地按着魏无羡的肩膀，不让他挣扎。

锦栎闭上眼，将灵力一点一点地注入那道纹路。翠绿色的光芒在黑暗中亮起，像春天的第一片新叶。恶诅痕的黑色在光芒中慢慢褪去，像冰遇见了火。

但这个过程很疼。

魏无羡咬着牙，一声没吭。他的手指攥紧了身下的被褥，指节泛白，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

蓝忘机看着他，没有说话，但他按在魏无羡肩上的手收紧了一点。

一炷香。两炷香。

锦栎的额头也沁出了汗珠，脸色越来越白。净化恶诅痕需要消耗大量的灵力，她的灵草体质虽然天生克制这些东西，但她毕竟不是神仙。

蓝忘机察觉到了她的灵力在衰减。

蓝忘机没有再坚持。

他只是把灵力结界加固了一层，然后把自己的灵力输给锦栎，给她续航。

不需要商量，不需要解释。

又过了一炷香。

魏无羡背上的黑色纹路终于彻底消失了。最后一缕黑色的气息从伤口中溢出，在翠绿色的光芒中无声无息地消散。

锦栎收回手，身体晃了一下。蓝忘机扶住了她的肩。

魏无羡趴在床上，半天没动。

过了很久，他闷闷地说了一句。

锦栎站起来，腿有点软，扶着蓝忘机的手臂站稳了。

魏无羡笑了一声，声音有些哑。

蓝忘机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但他把一颗丹药放在了魏无羡的枕边——补灵力的，蓝氏秘制，外面买不到。

魏无羡看着那颗丹药，笑了笑，没有说谢谢。锦栎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来，没有回头。

魏无羡没有说话。

锦栎沉默了片刻，叹了口气。

她走了。

蓝忘机跟在后面，轻轻带上了门。

魏无羡一个人躺在房间里，看着头顶的房梁，看了很久。然后他把那颗丹药塞进嘴里，翻了个身，闭上了眼睛。

疼。但还扛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