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无羡又写了一封信,这次是给聂怀桑的。
他写得很简单:“聂宗主,明日晚间清河客栈一叙,关于你大哥。”
信鸽再次飞出。
房间里安静下来。烛火在窗缝透进来的风中微微摇曳,将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锦栎忽然说。
“你们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什么?”
“金媛为什么要害聂明决?她和聂家无冤无仇,害聂明决对她有什么好处?”

魏无羡皱眉,想了想。

“也许不是针对聂明决,而是针对聂家。聂明决一死,清河聂氏群龙无首,金家就可以趁机插手清河的地盘。”

“金媛在金家没有实权。她无权决定金家的扩张方向。”

“那就是金光善指使的?金媛只是执行者?”
锦栎想了想,缓缓道。
“我见过她。她看忘机的眼神、看你的眼神,还有看我的眼神……不太对。”


“什么眼神?”
“她看忘机和你的时候,像在看一样想要但得不到的东西,看我的时候…”

锦栎顿了顿,有些犹豫。
“像在看一个抢走她东西的小偷。”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魏无羡缓缓道。

“所以你的意思是…她害人,不是因为利益,是因为…嫉妒?”
“不全是,我也说不上来。但她身上有一种…很空的东西。好像无论做什么,都填不满。”

蓝忘机听完,只说了一句。

“见了证据,便知。”
魏无羡打了个哈欠,站起来伸懒腰。

“行了,接下去还有硬仗要打。都早点睡。”
他走到门口,忽然回头。

“蓝湛,阿晨,你们俩可别在人家密室里卿卿我我,办正事要紧。”
“滚。”

魏无羡笑着跑了。
蓝忘机吹熄了灯。黑暗中,锦栎听见他低声说了一句。

“跟紧我。”
“嗯。”

锦栎翻了个身,面朝窗户。
她以为自己会很快睡着——昨天折腾了一天,从祭刀堂到客栈,从问灵到传信,今天身体虽然变回来了,但精神上的疲惫不是灵力能补的。脑子里的那根弦就是松不下来。
蓝忘机还没有睡,他也在想事情。
“忘机…”


“嗯。”
“羡羡今天回来的时候,你注意到了吗?”

蓝忘机沉默了一瞬。

“嗯。”
锦栎翻过身,面朝他。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表情。
“他的脸色不对。不是累的。”

锦栎的声音压得很低。
“我给他递茶的时候碰到他的手腕,脉象有点浮。但他说没事,我就没多问。”

蓝忘机没有立刻回答。过了一会儿,他说。

“恶诅痕。”
锦栎的心猛地沉了一下。
“你是说……金凌身上那个?”

锦栎坐了起来。
她想起,原先魏无羡把金凌身上的恶诅痕引到了自己身上。当时她说要帮他化解,他说“不急,先办正事”。后来查密室、问灵、传信……她居然把这件事忘了。
“他一直没有治?”

她的声音拔高了一点。
蓝忘机也坐了起来。他没有回答,但已经起身披上了外袍。
两人没有再多说一个字,同时朝门口走去。
魏无羡的房间在走廊的另一头。
门没有关严,露出一道缝。
里面没有点灯,但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足够看清——魏无羡坐在床沿上,上衣褪到腰间,背对着门。
他的后背从肩胛到腰际,盘踞着一道黑色的纹路,像一条蛰伏的蛇。纹路边缘泛着暗红色的光,周围的皮肤已经肿了起来,有些地方裂开了,渗出黑色的血。
锦栎推门进去。
魏无羡听到动静,猛地拉上衣衫,转过身。看到是锦栎和蓝忘机,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们怎么来了?大半夜不睡觉——”
“衣服脱了。”

魏无羡的笑容僵住了。

“阿晨,我真的没事——”
蓝忘机没有说话。他走到魏无羡身边,伸手,把刚拉上去的衣领又扯了下来。
魏无羡没有挣开。因为蓝忘机的手指碰到他肩胛骨的时候,他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锦栎蹲下来,看着那道纹路。从肩井穴一直往下,已经快到心脉了。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