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先生去世了。我在灵堂里跪了一天，我想不通，谭先生年纪才刚过半百，到底得了什么样的病会病得那样重？
谭先生留与了我一匣子的戏本，让我每年上坟的时候，给他烧一页，唱一段。
我照做了。我每回择戏给谭先生唱时，隐隐发觉有的戏本是没有写完的。卷角的戏本留白不留墨，其中意味，实在深长。
那匣的其他戏本我大多都翻了翻，内容我从未见过，大概，是谭先生年轻时写的吧。
点燃后的纸页在谭先生的碑前皱缩成一团，我静静看着。他谭惜言写了一辈子戏词，到头来有这些戏词陪着，也算是不负此生了。
我恍惚想起有一回我和谭惜言在戏院里凭栏夜饮，我兴起问他：“您当年为什么会收我为徒呢？”
谭惜言表情似是呆滞了一下，我看他望着夜空的冷月，良久后涩声道：“你风骨清隽，相貌甚佳，一看便知是个好胚子，我怎舍得埋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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