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先生病了,可他对其他人只字未提,连去药房抓药治病都不肯。我还是夜里给他送去莲子羹时,看到他咳得佝偻了脊梁,面色又很是不好才发现的。
我忙问他什么病,抓药了吗。可谭先生既不肯告诉我他得了什么病,也不愿意去药房找大夫。
我问急了,他就压着声音严厉嗔斥,我怕他动气,就先住了口。
可谭先生实在是……知道他病了后,在没有赶班子的晚上会做点调养生息的清淡食材给谭先生送去。他总是一声不吭地接过,慢慢吃了。这样大概半个月后,我又发现谭先生一边用帕子捂着嘴咳嗽,还一边写戏词。
“先生!!”我又急又气,夺了他的笔,“你怎么这样?明知身体受不住了,还写这做梦似的东西做什么?”
谭先生,抬眼看我,无悲无喜,只是满满的疲惫。
“先生……”看谭先生这样,我又难过起来。
“恣砚,把笔给我。”谭先生语气稀松,又带着不可抗拒的压迫感,“我……真的没剩多少时日了,总得多留些东西在这世上。”
我听着这叫人心惊胆战的话,脑袋蓦地空白了。
灯火惺忪,谭先生身形清瘦端正,神情一如既往地平和温雅。
我不想承认,可确实隐约觉得他所言不假。
“不会的……呜呜……先生不会的……”我跪了下去,抱住先生,从泣下如雨哭到泣不成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