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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丽堂皇的殿堂之外尽是此起彼伏的哭声，呼天抢地的人们都是洛阳城里最有头有脸的人物。

殿堂之内却出奇地宁静，只有一个躺在病榻上的邋遢老头儿和一个装扮朴素的老妇人在耳语一些悄悄话。

老头儿气若游丝地道：“孤纵横天下……”

“孤什么，在我这你有啥可孤来孤去的。”老妇人笑着打断他的话，眼中却闪着点点泪花。

老头儿苦笑了一下。

老妇人如数家珍地道：“这几个儿子里，属子桓最像你。但都怪你，死老头，非要说什么历练孩子，弄得子桓天天心惊胆战，老成得很，完全没有你年轻时候的样子。子建倒是疏狂，像你，不过只是外表像。我还是最喜欢子文，单纯，像极了你年轻时候的样子。”

老头儿道：“是啊是啊，我年轻时候……”只是一刻的停顿，老人欲言又止，思绪却瞬间随着记忆一飞而过。

五十多年前的东汉洛阳没有所谓最明亮的少年，只有一个紫得发黑的混小子。

说这个放荡的少年紫得发黑倒不是因为肤色，而是缘于他不但出身高贵，而且顽劣得甚至有一股邪气。

他叫曹操，表字孟德，小名阿瞒。

这一天，曹阿瞒从马厩照常牵了他的西北名驹出城游玩。贵族子弟嘛，总是喜欢豢养名贵的犬马并视之为一种身份的象征。

曹阿瞒尤其中意纵马驰骋的感觉，当然，今天他出城去的理由倒并不是完全如此，他好像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做，怀中鼓鼓的，像一个孕期的妇人。

旁人见了不知道为什么，他们也不敢问。

“让开让开！”曹阿瞒狂放地大笑着，驾驭着他那匹漆黑如墨的名马——绝影，肆意穿梭在熙熙攘攘的集市中央，一时间搞得行人摊贩们人仰马翻，避之不及。

不多时，曹阿瞒来到了洛阳北邙的一处小山上，三天前一众损友正是约在此地聚会。只是到了这里，他的怀中已经平平，不似刚出门时的模样。

损友们早就等候多时，一干人等都穿着华贵的锦衣绸缎，反射着五颜六色的光忙，令人看起来不禁眼晕。

一个头上配着珠玉华冠的少年首先道：“阿瞒今日怎么来晚了，你可一向是最守时的，难不成前几日刚刚举了孝廉，笑晕头了么。”

其余的少年都捧着肚子笑了起来。

曹阿瞒也笑道：“本初兄说的没错，本少一想孝廉过了，那同时考察举的几个同窗肯定十分落魄，所以赶紧前去奚落一番，果然趣味无穷。”

一个少年一边流着鼻涕，一边拿袍袖擦了，道：“那几个小子的家世哪里比得上阿瞒，碰上太尉府的公子只能算他们倒霉。”

另一个衣冠严整的少年正色道：“阿瞒还是太过了，孝廉名额有限，那些人中举不得也用不着去戏弄，不理他们就好了。”

曹阿瞒收起笑颜，也陪这少年正色道：“孟卓兄乃是长者，所言甚是。”

那叫本初的少年又道：“我们这些世家子弟何必为那些凡夫俗子浪费唾沫，不说罢了。今日邀众位公子前来是因为一件有趣的事情。”

少年公子们都赶忙问道什么事。

这时曹阿瞒眼球一转，大声叫道：“本初兄寻得这一有趣事难不成是一个月前说的……”

“阿瞒说的没错，本公子一个月前就在打听了。”那叫本初的少年不怀好意地笑道，“洛阳城首富马大户昨日从琅琊娶了纤云楼头牌歌姬夏点儿姑娘。迎亲队伍今日就到洛阳，傍晚时分在旁边的许家寨落脚。”

那叫孟卓的少年搓着下巴道：“听说夏点儿姑娘甫一出道便惊艳整个洛阳，传说连本初的叔父袁太傅都为其曲艺才华所倾倒。”

“本公子和叔父大人都被狠狠倾倒了呢，所以这次我们有趣的事情就是——”

“抢新娘喽！”曹阿瞒早等得不耐烦，兴奋地手舞足蹈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