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僧离去,小卒子又再次掩埋了极恶。跪在极恶坟前心道:大师,您若在天有灵,定能助小卒子手刃仇人。
小卒子站起身,对一旁徐敬忠招呼一声“走吧!”
徐敬忠点了点头,原路步行回返。两人互有心事,却都各自冷漠,一路走来很是压抑。
大概走了四五个时辰,两人才回到昨日大战之地。却是不见了傅书城,两人均感不妙,按理说傅书城重伤之下,行动不便,应该在此慢慢调息才是。
徐敬忠大感心悸:不好,公主有危险!心急之下,正欲提小卒子奔往客栈。小卒子却是挡开了徐敬忠问道“你轻功很高么?”
徐敬忠不懂少年所问何意,小卒子轻笑,嘶哑开口“哈哈,没想到你竟然当了傅书城的苦力,我想他昨日定是给了你指引,你才寻到我的,傅书城应该早就回了客栈,就等着你拿我回去交换了。”
小卒子能想到这一点,徐敬忠也想到了,不过关心则乱,他没有什么对策。小卒子捡起颗石子抛向远处,悠然说道“昨日你来的最慢,想来你轻功是最差的,你如果长途本寻,回了客栈,又有几分力对战那无耻小人?”
徐敬忠听着小卒子所说似是讥讽,心中有怒,面目变得狰狞“哼,我大可以把你交出去换回我家主子。”
“可以啊,但如果我被臭酸丁擒了去,哼哼,那你就别想要回你的牌子了!”小卒子在那株延伸出土的树根上坐了下来,昨日极恶就坐在这里,似还有余温。
徐敬忠在遭小卒子威胁,却是无可奈何,戒贪搜身时,徐敬忠看得清楚,知道小卒子并没有愚蠢到将东西带在身上!
小卒子看着徐敬忠左右为难,心中却是一丝痛楚:还好大师叫我藏连山,不然我又岂会想到也埋了那牌子。
想罢,小卒子抬起头喊道“傻大个,你曾救助过我,我也不想逼你,人咱们救,牌子我也会给你,但是你不许耍什么心思,不然我可以保证,让你什么也得不到!”
徐敬忠看少年似是胸有成竹,故而发问“你说怎么办?我听你安排!”小卒子神色自若,摊手道“能怎么办,走一步看一步喽,咱们慢慢的走,就有时间想计策,这总好过跑回去送死吧!”徐敬忠仍有忧虑,正想说些什么,小卒子又是宽慰道“你放心好了,我和那小丫头都是交换的筹码,傅书城是不会伤害他的!”
徐敬忠心道:也对,那厮是要这小子,应该不会伤害公主。
无奈叹了口气,眯紧双眼仔细打量少年,欲意看穿小卒子。他想不通,初时所见半死不活,痴痴憨憨的少年,为什么会变得如此精明!
再说小卒子数次面临生死险境,心性所变,便是连自己也不知道,在小卒子看来,武功不高,那就得想方设法的让自己活下来!
按照以往,小卒子胆小怕事,难得逃脱傅书城魔爪,早就逃之夭夭。然而赤子心性,想着要为极恶林家一众报仇雪恨,不得已拉了徐敬忠上贼船,如今两人一路,徐敬忠也不会让小卒子跑了,小卒子要报仇,又欠徐敬忠人情,也不会离开。
两人看似优哉游哉,边走边欣赏沿途风景,而徐敬忠早是心急如焚,他想走快些,但小卒子草鞋本是破烂,要小卒子走快,那是太难为他了,徐敬忠不得不放慢脚程,陪同小卒子,一步一个脚印,走回客栈!
“徐叔叔怎么还没回来呢?”城内客栈,粉雕玉琢的小丫头在门外,观望着人流。
女童明眸善睐,脸蛋圆润白嫩,红唇轻轻一撅,尽显俏皮可爱。傅书城换了一身白衣,脸色甚是苍白,增添了几分书生文弱之气,傅书城站在女童身后,掩嘴咳嗽了两声,看来伤势颇重,至今尚未复原。
听到傅书城咳嗽,女童螓首回转,闪若星辰的美眸,天真无邪的望着傅书城,轻起童音,洋洋盈耳“傅叔叔,徐叔叔什么时候回来啊?”
傅书城蹲下,伸手揉了揉小丫头脑袋,温声道“应该快来了,小歆遥,咱们先回去吧!”女童可爱的点了一下头“哦!”
小卒子两人走走停停,用了六七个时辰,才慢悠悠的到得城外。此刻丑时,夜色已深,城门早就关了。
小卒子看向徐敬忠,意思你拿主意。徐敬忠拉着小卒子走向城墙一边,右手一甩,袖中飞出钩锁,夜色下划过一道弧光,牢牢挂在了城墙凸起的槽边。徐敬忠拽了拽绳子,左手伸过,提起小卒子肩头,脚尖发力,原地留下凹印,踩着城墙,“蹬,蹬,蹬”几声,越过了城墙。
两人又从城墙向内飞纵而下,小卒子在空中控制不住身形,来回颠了几下。待得落地,干呕几声。内心腹诽不已:这大汉轻功跟极恶大师相比,委实差了些。
徐敬忠不知自己已被人拿了比较,进了城,便催促小卒子,尽快前往客栈。
两人到了客栈,客栈很意外的没有打烊关门,灯火通明。堂内一张小桌上,坐着一对男女。男的白衣飘飘,洒脱之气油然而生,女的是个小女童,天真无邪的乖巧坐在一旁,灯火昏暗,如此景象,宛若油画。
来的人担忧,等的人欣喜。小卒子跨进门槛的那一刻,心中已是闪过万千念头:若他们二人化干戈为玉帛,一同敌对于我,我又该如何自处。
徐敬忠进了客栈,见傅书城果然是拿了女童。厉声道“放了我家少主。”
傅书城再见小卒子,已是心花怒放,撇头看了看身旁小丫头,感慨道“歆遥,歆声肸香,琼瑶仙境,好名字!只不过我想知道她是不是姓朱。千户位,不知可否告诉在下呢?”
小卒子在一边听傅书城问小女孩是不是姓朱,在又听千户位一语,想来应该指的是徐敬忠,不禁暗道:那小丫头难道是个公主?
一旁的徐敬忠却是早已大怒“你要做什么。”傅书城仍是侃侃而谈“不怎么样,我本以为朱瞻基只有三个女儿的,没想到,还有一个,果然哪有猫儿不偷腥,堂堂皇帝老儿,怎么会不爱拈花惹草。”
傅书城端起面前茶杯,浅引一口,复又说道“你们来时,我就已经注意到了。你应该是要把这丫头接进京对不对?那就不用了,由在下来帮你!”徐敬忠不明白,却只见傅书城那剑对向了女童。
小卒子与徐敬忠同时异声喊道“不要!”两人面面相觑看过,徐敬忠沉声开口了“不知兄弟与我家主子有何恩怨,如此处心积虑!”
傅书城回道“那小子没跟你说我姓傅么?”
“傅?”徐敬忠轻声念叨。傅书城才不管徐敬忠碎碎念,又待动手,却听小卒子喊道“傅书城,如果你还想要你的东西。你就放了那小丫头。”
傅书城直言恨声“杀了这小丫头我也能得到,你个小杂种逃不出我的手心。”
事态紧急,徐敬忠竟是反手拿了小卒子,横刀于小卒子颈前“你若敢动公主一下,我也能保证这小子立刻横尸当场。”
傅书城神色挑衅“呵呵,怎么?威胁我啊?”徐敬忠并非憨直,如今才现了本性,淡淡道“不敢。”
小卒子被徐敬忠拿在手中,他完全没想到徐敬忠会突然制服自己,正欲反抗,耳边却传来徐敬忠轻音“小兄弟,莫怕,我不会害你,先救公主为重。”
傅书城冷眼看着徐敬忠,他不信徐敬忠会动手,却不料徐敬忠又开口了“你猜得不假,我确实是千户侍卫,我也知道,你很在意这小子的性命,他身上定是有什么秘密,但我不想管你们的勾当,要么我们互换人质,不然那就没得谈,你杀了公主,我抹了这小子,大不了我隐姓埋名,在不做官!”
傅书城拿不定主意,他也不急于一时要报祖辈之仇,但小卒子若是有个什么闪失,宝藏的唯一线索,便会因此而断,他傅书城输不起。
徐敬忠见傅书城还在韵量,只道是逼得不够紧,放声道“我最是看不起你们这些扭捏之人,跟小娘皮一个样,老子数一二三,你我一起动手。杀了小的,我俩也可以来比过!”
说罢,也不管傅书城回不回应,开始数数“一,”喊完一,刀已经贴进了小卒子颈边,皮肤感触着冰冷的刀刃,不禁打了个寒颤,心脏狂跳不止,他已经不确定徐敬忠是否会真的动手了。
“二,”此声一出,刀刃已经切进了表皮,小卒子颈前已沁出血迹,心中惊惧:不好,这大汉是要真的杀我!
本以为自己马上就会去见了极恶,却听到一句天籁之音。
“够了,我与你交换!”此间那两声,只怕除了不懂事的女童,三人都已经心思翻涌。傅书城沉不住气,在他没知道鬼剑前,他是不会让小卒子死的。
徐敬忠见傅书城妥协,也捏了把汗。若是可以,谁想舍弃荣华富贵,做一只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只听徐敬忠道出一声“好”字。押着小卒子走向傅书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