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场开场秀下来后,七个小脑袋趁着换服装的间隙急急忙忙翻了一遍手机。谁让他们在舞台上拿视线都快把整个观众席扫透了,愣是没找到苏暖那一团小小的身影。翻开群聊页面,给自己备注“叫姐姐”的苏暖终于回复了消息,也就多解释了几句,什么“门票买不到,所以到不了”,“教授跟庆大有合作,我跟学姐学长一起过来”,“大家好好表现,嘉祺生日快乐”之类的。
“要是姐姐来,我们一定能搞张票。”
“暖儿还发了重庆大学的照片,一堆人。”
“丫头旁边怎么还站着个男的啊?”
“我好像见过这个男的——”
“对对对,小马哥咱俩见过,就去年暑假韩国为出道战搞训练,我第一次见阿暖,是这个男的跟阿暖说收工的。”
“我们的重点不应该放在苏暖来重庆这件事上吗?”
“可是小暖旁边的这个男的笑得有点儿太阳光了……”
匆匆回复说“好好玩注意身体我们有重庆游玩攻略想要的话发给你”等等,互相检查着服装穿着情况后,干净明朗的少年一个接一个上了台,眉目间的疑惑不解在聚光灯投过来的那一刹那,尽数转变成或正式或开心或期待,仿佛刚才,台下委屈嘟嘴雀跃不在的悲伤小孩只是虚幻的假象,真正的他们应该是台上会带来光的偶像少年。
当马嘉祺一个人站在空旷的舞台中央,队友们藏在后台向上轻轻眺望,聚光灯全部打在自己身上,那些或远或近的呼喊声,那些闪烁着灼灼光彩的灯火,那些被黑暗掩住无法看得清眉眼、却一直站在眼前、坚定而勇敢的陪伴着自己的一位位朋友,像风一样的,一点一点,从指缝中掠过。
铺天盖地的记忆涌了上来,马嘉祺微微一眨眼,却看到了无数个,关于那些年的时光与日夜。
严厉的爸爸温柔的妈妈,陪自己长大的哥哥,还有平常自在的校园生活,让他在一个温馨而又安然稳定的世界里慢慢长大。成为训练生,日积月累和稳扎稳打的练习,一步步按照自己明确的规划努力进步,在那个残酷甚至看不到和伙伴的未来方向的地方,他独守着一份自信与强大,隐藏所有的无奈苦涩,和伙伴一起重新出发。
就算是悲伤不甘抑郁到骨子里,他也只能说一句:
“何妨写最认真的笑话。”
因为在他的认知里,世界本该是温柔的,安然的,久久长长的。
七人成团那天,他看着左右两边眼角悄然泛红的伙伴,看着台下挥舞着灼灼光彩的朋友,看着大屏幕转瞬而过已成为过去的漫漫时光,看着目光尽头见不到底的迷雾黑暗,一切的一切吵闹喧嚣,一切的一切扑闪光芒,他的身旁有兄弟陪伴,背后有灯火璀璨,黑暗的尽头,有一直等待着他的终点线。
感受到一滴滴温热滑过了眼角,马嘉祺伸出指尖抹去了泪水,原本散乱的瞳孔于一瞬间收缩。
“我陪着你。”
马嘉祺,我陪着你。
淡紫色的绳结缠绕在手腕间,聚光灯下的它不知何时晕染开了一层浅浅的温柔紫色,绵软的锦绳漾着似有若无的清冷微甜,悄悄地,触碰到了早已泛起涟漪的心海。恍若那个女孩站在自己面前,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肩,一个简简单单的拥抱里,附在耳畔说了那句:
马嘉祺,不怕。
我陪你。
不记得有多少个日夜,他后悔去年初夏午后,认识了那个永远清清冷冷的女孩。
绿荫路上衣角飞扬,夜色公交微醺暖风,地铁站内无意触碰与维护,候机大厅短短几秒的拥抱,音乐会晚上和平常人一样的牵手游逛,酒店里一夜未睡思绪疯狂,小村庄明朗纯粹的笑,暴风雨中决绝无所谓,收藏起来的大大小小饼干盒,演唱会下永远坚定清浅的目光,还有人群中一眼就能看到的、角落里安安静静的背影……
温柔的世界,让他有了一次意外的遇见,有了自此以后,无尽的想念与思恋——
可是,世界不允许思恋变爱恋,他走的那条路,注定不能出现这样的意外。
遥遥余生,山高水长。
他的所有心绪,只能一次又一次埋藏。
“大家好,我是马嘉祺。”
“我是,十八岁的马嘉祺。”
十八岁的马嘉祺,和苏暖生日祝福里写的一样,踏尽了数不清的星河,转身奔赴于万里外的山海。
十八岁的马嘉祺,把苏暖送的生日礼物戴在了手腕上,戴上了心尖,自此,陪伴缠绕着无尽思恋,久久长长,度过了遥遥数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