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暖呢?”
“我们先去看她!”
“你站门口做什么?”
“丁哥快来,苏暖在这儿——”
稍稍踮起脚尖看向了玻璃窗内,原本捏着门把手的贺峻霖猛然意识到什么,在丁程鑫跨步跑过来时,立马后退了几大步,拽住丁程鑫衣袖连连后退,随即竖起食指放在了唇边,望向了那扇紧闭的房门。
已经摘下口罩和帽子,柔软的碎发此时被细密的汗水沾在了额前,丁程鑫皱了皱眉,略显急躁地抿住了嘴唇,贴近门口朝着病房里看去。仿佛世界在那几秒行进得极慢极慢,病房里的粉色纱帘轻轻飘动,巨大的落地窗投下了几束晨光,似云雾般包裹着白色病床上的女孩,苍白的小脸和微蹙的眉头莫名变得虚幻和遥远起来。
“丁哥,贺儿。”
“姐姐这会儿休息。”
“等中午我们再进去,好不好?”
拍了拍直愣愣站在门口的两个哥哥,刘耀文压着声音低低地说了几句,林远安则静静坐在椅子上,盯着走廊微暗的尽头不出声。长长的衣袖下,紧攥着的手心渗出了徐徐冷意,两位风尘仆仆的少年好似刹那间被抽去了某样东西,扶着冰凉的白色墙壁,跌跌撞撞走进了另一间病房里。
“你们已经说过话了吗?”
“她的情况怎么样?为什么看起来还是很虚弱?”
“门口坐着的那个林老板,没有为难你吧!”
“打算待几天,想清楚了吗?”
不同于丁程鑫瘫倒在床上疲惫地闭上了眼睛,贺峻霖拉了把椅子坐在了刘耀文身边,极尽详细地询问了许多,闪烁着微光的漂亮眼眸里晕开了大片大片的担忧与沉思。认认真真回复着问题的刘耀文没停下手里动作,将两杯温水放在了哥哥们手边,端坐在了床沿。
来的路上丁程鑫和贺峻霖商量着,不待多久,晚上就走,一是这原本可能归属于林远安的交流圈,他们没必要和生意人牵扯在一起,二的话留在这里有诸多不便,许多事都会麻烦到别人,三则最需留意苏暖,按苏暖的性子,是绝对不会同意他们私自来这里,用她的话说,就是一帮小孩子完全没把自己的梦想和前程放在心上。
提到要待几天的问题后,刘耀文眼底的光明显闪了一下,随即明亮的眼睛里便一点点漫出了雾气。贺峻霖看着床沿边已然咬起了唇角的幺儿,思绪瞬间了然,毕竟把喜欢的不喜欢的心事全写在脸上的初中生,也算是他们七个人里,惟一一个想起来什么就做什么的人了,倔得拉都拉不回去,看他的表情,估计是想多陪苏暖一段时间。
“贺儿,你在群里给他们四个说我们到了。”
“提醒他们这几天出门小心些,私生追得很紧。”
“还有新歌MV录制工作,趁着放假先了解了解。”
揉了揉有些刺痛的眉心,坐起身的丁程鑫拿过了桌上的水杯,一边安排着贺峻霖注意消息发送,一边将喝完的水杯递给刘耀文示意再倒满。直至闭着眼放空许久,丁程鑫还是觉得心尖一阵阵的刺痛。那种看到牵挂的人小小一团蜷缩在刺眼的白色病房里,自己却什么都做不了的无能为力,像那天刮过眼角生疼的暴雨一般,冲塌了自己费尽心思编织的——不在意她不喜欢她甚至于不爱她的所有借口。
丁程鑫知道,苏暖把他们所有人当作是偶然相遇的朋友。就好像只是没事干所以陪着不认路的陌生人马嘉祺游了东湖去了机场,兼职修理设备所以顺便教那个变着法儿拆线路的自己重装话筒,以为遇到坏人所以踢了想学习音乐的宋亚轩并赔礼道歉送了人家冰激凌。
不忍心看到街边小巷里有人被揍所以救下了刘耀文她自己进了警局住了院,帮室友做蛋糕恰好认识张真源所以给他们做了许多饼干,回家陪爸爸过生日碰到了多年未见的邻家竹马严浩翔所以再次相遇,家教晚上看到陌生人淋雨所以递给一起看不清脸的陌生人贺峻霖唯一一把伞……
那个总是笑起来清清冷冷的女孩,用她以为最微不足道的相遇,温暖了一群追逐着梦想保护着身边所有却惟独忘记了自己还是孩子的少年。每天晚上简简单单的晚安,随时发消息随时回应的信任和安全感,纯粹的笑意以及女孩身上,淡淡的清冷甜香,似手腕上温软的锦绳,轻轻缠绕在了每位少年的心尖,肆意生长蔓延。
可一直都是他们,泛红的眼角藏不住欲语还羞的欢喜,掠过舌尖的苦涩掩不了欣喜若狂的缱绻——
没有人在苏暖眼睛里,看到过能被称做“喜欢”和“爱”的光彩,只有星星点点破碎的微光,一如既往的清冷潋滟。
“阿暖开学就要大三了。”
“她是要考研,还是工作?”3
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