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过床头的耳机,摁下接听键的苏暖打了个磕巴,眨巴着眼睛避开了病房里其他探究的视线。杨曦打过来过来其实在意料之中,毕竟当初自己说回校的时间本就是昨天,然后还要去趟武汉医院做次体检,按惯例来讲是杨曦带着她去,但自己这几天总晕晕乎乎,挺不住多久就又睡了过去,不仅没能回得去,正式的电话也没打过一次。
拨了拨耳机长长的连线,苏暖尽量掩住了话里边可能会引起在场的人怀疑的字眼,轻轻快快地说自己后天和开学一样到校。前言不搭后语地聊了五六分钟,直到听见那边斯文沉稳的男声极其温柔地说了句“好好玩,等你回来”,挂断电话的苏暖才松了口气,又把耳机手机全放回了桌。
“姐姐~”
“刚刚打过来的是谁啊~”
“我们认识吗~”
“他打电话过来干嘛~”
一点点重新挪了回去,满意地坐在苏暖手边的刘耀文咬了咬唇角,装作不经意间扯了句话题,一个劲儿地朝着苏暖看去,当然,屏幕里的其他四位,也是静静地望着镜头,仿佛在等着谁来接上话头。而一直静坐在落地窗前的林远安,只是稍微停顿了几秒,搭在键盘上骨节分明的手指落空,随即又慢慢悠悠敲了下去。
“就是过生日送我游戏耳麦和蓝牙鼠标的学长。”
“原本我会昨天返校,然后去他那儿,嗯——”
“对,去他那儿看看下半年有没有好些的兼职。”
苏暖话音刚落,落地窗边就漾起了一抹极轻的笑,好似一阵早晨的暖风,打着旋儿掠过了耳旁。林远安勾了勾嘴角,满是无奈地摇了摇头,某人捏着被角的指尖在回答的时候,可是连连停了好多次,而且还心虚地抿了会儿唇瓣,打着磕巴的话里掺杂了一丝紧张,不过却被很好得掩盖了下去。
一直尽可能往苏暖身边凑的刘耀文脑子里转了个弯,瞬间想起来那天晚上有个戴金框眼镜的男人,慢条斯理地说他们“一帮小孩子”,气得自己当天晚上差点没把训练室白墙给捶坏。细细回想了遍刚才苏暖回电话时的语气,也就能用普通朋友形容,应该不会有多大问题。
“暖儿,我快到家了,就先挂啦~”
“我也得准备下车了,小暖你要照顾好自己~”
“暖暖好好休息,有什么情况请一定告诉我们,我们也想陪着你~”
“丫头~”
“困了就睡会儿~”
“等丁哥和贺儿到了,再打给你~”
一个个镜头框逐渐消失,将手机装回包里的刘耀文举起了手指,委委屈屈地眨了眨眼,看着面前浅笑的女孩无可奈何地低下头,帮自己取下了缠在指尖上一张张的湿纸巾。察觉到苏暖眼里的红血丝渐渐涌了上来,刘耀文止住了再蹭蹭手心说说话的想法,轻轻站了起来,笨拙地捏着被子盖在了苏暖身上,又红着耳朵贴近了苏暖脸庞。
“姐姐~”
“你就好好休息~”
“他们一到,我第一时间告诉你~”
女孩身上独有的清冷甜香萦绕在鼻尖,温软得心底那片海漾起阵阵涟漪,而略显寒凉的医药水味道,却死死揪扯着心尖,疼得将少年迷乱的理智瞬间拉了回来。一步三回头的刘耀文重新戴上了口罩,紧跟着端起餐盘的林远安出了房门,随即静静的,倚靠在白得刺眼的走廊里,缓缓坐了下去。
“她睡了。”
“中午时候醒来。”
“我已经派司机去接你的朋友。车牌号在这里,你自己发过去。”
“想休息的话还是那间。”
端着餐盘递给了助理,林远安也搭着走廊里的连排座椅,望向了窗外清新的晨曦,坐在椅子上的刘耀文则迅速敲下了号码,指尖一点发送过去。白色纱帘随着暖风飘扬,不远处林立的高楼折射着耀眼的亮光,安静的楼道里只有男人时不时挪动鼠标的声响,和缓缓闭上眼的少年低哑的叹息。
湛蓝的天际划过一抹散去的白,不多时,两位捂得严严实实的年轻人下了航班。
“耀文发了消息,车牌号和具体地点都有。”
“咱们赶紧过去吧!”
“群里他们好像已经打过了视频,是不是苏暖好起来了?”
“说不准,要是阿暖只是醒了会儿又休息呢?”
按照一长串地址还有车牌号码,压低鸭舌帽檐的丁程鑫和贺峻霖迅速找到了那辆车。怎么说呢,有点意外,就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私家车辆,前面站着一个略微佝偻着背、悠闲自得拎着保温杯的五十多岁大叔,一瞅见悄悄挪着步子的他俩,眼底瞬间冒出精光,腆着微微圆实的肚子殷勤地跑了上来。
“是苏小姐的两位朋友吗?”
“这边请这边请。”
“先上车,车上咱们再聊。”
鬓角花白的大叔拎着杯子慢腾腾坐进了车里,督促着后座的两人系好安全带后,把接到人的消息发给了自家少爷,这才和蔼地递给了少年两瓶水,转动方向盘笑呵呵返程。丁程鑫捏着瓶盖,看了眼同样拿在手里没有拧开的贺峻霖,两人掩在细碎刘海下的目光闪了闪,随即将水瓶轻轻放回了座位。
一个多小时的路程很长,却又在渐渐漫出的喜悦中,变得莫名短暂起来。当电梯门打开的一瞬,拐角处站着的刘耀文朝他们招了招手,少年们紧绷的神经,才一点一点的,放松了下来。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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