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傍晚,绚烂绮丽的云霞铺洒天际,苏暖倚在小院门口,静静看着地面上被斜阳拉得长长的身影。耳后的发丝随着暖风微微撩起,女孩澄澈的眼睛闪过了细碎星光,纤细柔软的指尖一下下轻扣着玻璃表盘,精致可爱的小酒窝嵌在粉嫩脸颊两边,与桃花瓣似的樱唇一起漾着温软明净的笑。
“你今天。”
“气色好多了。”
文书玮安排好已经搬回设备的各组工作人员,机位和镜头按照先前的位置重新摆开来。这会儿刚跟副导场控商量好了接下来的拍摄任务,扣好衬衫袖口的文书玮扫了眼人群,顺着院子里的石板路,一步步走近了苏暖身边。女孩独有的清冷微甜的香气,夹杂着傍晚温热的气息,打着轻巧的旋儿,一点点窜进了文书玮心底。
“小苏。”
“在想什么?”
对着旁边的人弯了弯腰问了声“文导好”,苏暖撩过风中飘散的头发,视线向着远处山脚下的袅袅炊烟望去。
“也没想什么。”
“就是在这儿待久了,不想回学校。”
“今天车子经过村头那位婆婆家,院子里种了好大一片玫瑰花,每天的生活就是浇浇花,种种地,喝喝茶。”
“可能是我太懒了,才这么想过闲适日子。”
苏暖含着浅笑,眼中尽是平淡安稳的憧憬向往,白净指尖依旧停留在表盘上。文书玮瞥了眼四周散着晚霞的山间,目光却紧紧落在了苏暖眉间:女孩说这话的时候眼神里是有羡慕和喜欢的成分在,但更多的,倒像——
倒像一种解脱。
一种“世界都不再爱我,我何必为了世界而活”的放手和解脱。
文书玮心底没来由地抽紧,猝然的疼痛竟让整个身体颤抖,额前已渗出了无数细密的汗珠。装作转过身整理袖口,紧闭上双眼的文书玮费力掩去了眸中乍起的血丝,极力平复胸口翻涌的哀伤与冲动,这才扯出了一抹苦笑,复杂的视线探进了苏暖眼角。
“你啊~”
“就是不想读书不想赚钱~”
“小苏~”
“一个人过这种生活,不觉得孤单吗?”
“就没考虑找个人,一起种花喝茶看星星?”
明显的打趣意味惹得苏暖笑了笑,孩子气的酒窝正好嵌在了脸颊旁,漾着甜甜的蜜糖味,随暖风徐徐散进了云霞间。
“这个还真没考虑过~”
“钱我自己能挣,房我自己会买。”
“饭我自己想做就做,用不着跟别人在一起还得看他们脸色。”
“指不定一个没注意,我一不高兴,就把人家撂进医院了~”
“所以可千万别给我牵线搭桥啊~”
“哎,文导。”
”请允许我八卦一下~”
“听小李和李姐他们几个说,您这几年收获了一大批女友粉,什么学霸高管医生教授哪种都有。”
“怎么就没考虑找个人,一起写稿剪辑拍综艺?”
苏暖拆了颗糖含进嘴里,樱唇张合间直接反将了文书玮一军,清浅干净的笑容伴着风铃般清亮的笑声,让文书玮渐渐松开了攥得死紧的手心。
“家教森严,父母不允许我自己寻一个喜欢的人。”
“世交的几位叔叔伯伯和自家女儿,已经安排好等我回去后的相关事宜。”
“到现在,远安母亲还在埋怨自己当初生了个男孩。”
“要不然早就和我凑一对了~”
忍不住放声大笑的苏暖还没忘给文书玮递两颗奶糖,耳后的碎发迎着风慢慢扬起,衬得苏暖愈发生动明朗起来,那抹浓烈的不真实和解脱意味终是消散。文书玮松开了衬衫袖扣,眸中的担忧苦涩重新转换成疏离冷漠,高高瘦瘦的身板倚着木门边的栅栏,极简主义的西服黑裤和白色衬衫映在夕阳下,和身旁同样黑白双色的女孩一起,拉了道长长的背影,构成了一抹干净温暖的风景线。
刘耀文跑过来的时候,眼前就是这样的一幅画面。
他知道苏暖极爱粉色,却也知道,苏暖最常穿的,只有黑白两色。
使劲儿憋回去心头窜起的满满一股酸涩,刘耀文咬了咬后槽牙,愤愤甩开了墨色衬衫的衣角,尽力扯出一抹乖巧的笑,迈着大步走向了大门口。
“文导。”
“我有事找苏暖姐姐。”
“能行个方便吗?”
——
在车上时,刘耀文就问过文书玮,说他想跟苏暖说说话,但碍于现场工作人员尤其是白梦一行人,自己不可能随意行动,反倒惹得说闲话对谁都不好。其实,那天晚上白梦质问苏暖的一幕,已经深深烙在了小院二楼开着的玻璃窗里,七位少年外加临时去安排事宜的文书玮,将两人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而苏暖胳膊上触目惊心的疤痕,更是通过满院子灯光和摄像机直接录进了设备里。1
所以那晚的对话他们都听到啦(填了个坑,舒服)
文书玮怎么看不懂这几个人热烈纯粹的少年心事,可酸涩的同时,却也理解他们急切想保护苏暖的想法。就好像这次外出赶集,明面上的分组早已在那天晚上私下得出,刘耀文必须转变对白梦的态度,至少要让白梦知道,他们的重心是放在节目的女主人公身上,而不是随意一个眼神,都瞥向镜头外本不该承受这些的苏暖。
所以便有了刘耀文亲自为白梦换上了小竹篮,帮兄弟一把的严浩翔将自己都没舍得用的遮阳伞,送给了白梦的惊人画面。整个行程,只要有白梦出现的地方,七位少年恨不得让文书玮带苏暖离开现场,不然视线怎么可能挪在白梦身上。不过,结果还是挺显著的,闹完脾气的白梦正跟着马嘉祺和张真源清点物品,时不时还娇俏地笑几声,一幅亲切极了的模样。
“要是她找我,就说我不舒服,想一个人待着!”
“手帕的事,不可能过去!!”
“别劝我!!”
贺峻霖坐在灶台前,清冷的侧颜晕染着大片大片的愠怒,一边气冲冲地塞着满把柴火,一边烦躁地拿木柴敲打地面。安抚了好长时间的严浩翔和宋亚轩相互看了一眼,只得摇着头闭麦转身收拾碗筷,而倚着灶台烧水的丁程鑫,则一遍遍摸着贺峻霖小脑袋,精致温软的神色下,藏着的是猛烈翻涌的狠厉和怒气。
镜头外的副导喊了句“文导找你”,刘耀文便当着所有人的面,轻轻放下背篓让白梦先别动等回来他收拾,哄得白梦羞红了脸,这才弯起嘴角微微一笑,朝大门口方向飞奔而去。
“文导。”
“我要和姐姐说话。”
“您,可以回避一下吗?”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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