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飘飘的微雨细细落进了溪流,顺着蜿蜒溪畔淙淙淌过。还未开放的野花舒展着绿叶,安然接受雨水的洗刷。不远处的小院,袅袅炊烟升起,转眼散进了绵绵云雾里。
张真源撑着油纸伞,和苏暖一起,走过古旧小桥,踏过斑驳石子路,摘了几颗新鲜的野果,听着枝头鸟雀低吟浅啼,笑着闹着,走回了正收拾着装热热闹闹的旅馆。
送走张真源后,苏暖揣着野果,问过一个个已然熟悉的工作人员,最终停在了翻阅文件的文书玮面前。
“文导。”
“刚摘的果子,特别新鲜。”
“要不要来几颗?”
保持着一贯的高冷疏离,文书玮眼皮都没抬一下。只不过身形微微一顿,下一秒文书玮已将手掌摊开,指尖轻轻一挑,苏暖便把青翠的野果一股脑儿全放进了手掌心,惹得文书玮急忙扔下稿本抱住果子,万年冰山脸总算瞧得见一丝丝无奈。
苏暖啃着野果笑呵呵上了楼,眉眼尽是雀跃。
自从隔一两天能去文书玮办公室蹭碗香喷喷的鸡蛋面,苏暖就发现,文书玮是个典型的高冷傲娇,嘴上说着不吃不吃,一转眼自己放桌上的奶糖连张糖纸都见不到。尤其是当苏暖从小卖部回来,出于礼貌地询问导演要不要来些零食,文书玮看都不看一眼,手却挺自觉地伸到苏暖面前。
“看来言姐姐说的‘性格不好’只是个表象。”
“就是面部表情极度缺少管理。”
“——”
“让我看看。”
“今天的工作……”
上午九点
阴沉沉的云雾已经散去大半,藏了许久的太阳也悄悄探出脑袋。关好院子房门,少年们背起各自的背篓,朝着远处掩在树林中的山野走去。言歌则跟在马嘉祺和丁程鑫两人身后,聊着欢脱的日常,和这几天干活留下的背痛腰酸。
山脚下石头剪刀布定下了分组。刘耀文严浩翔再加上贺峻霖,去沿着山路的人家里摘些柚子橘子,马嘉祺则与丁程鑫和张真源在半山腰里挖些竹笋。当宋亚轩抱着脑袋一步步走近言歌时,丁程鑫轻轻摸了摸宋亚轩耷拉着的小脑袋。
“没事儿~”
“你照顾好自己和言姐~”
“去山里转一圈意思意思就行~”
“摘果子挖笋这些包在我们身上~”
“乖~”
憋回了一肚子的委屈,背好背篓的宋亚轩并没有理解贺峻霖使劲儿暗示自己的眼神。不自然地瞥了眼言歌,宋亚轩接过言歌手中的铁铲,紧跟在摄像师傅身后,两人一齐进了山。
直到爬至半山腰,宋亚轩才意识到自己的反射弧,真的很长。
贺峻霖频频瞄言歌,不就是因为苏暖是言歌助理,从节目开始到结束必须跟紧言歌吗?就好像他们几个缩在被窝里天天念叨的悄悄话:
“只要和言歌待一起。”
“还怕看不到苏暖?”
所以,坐在石板上休息的宋亚轩偷偷笑出了声,虽然这一路他连嘴角都没怎么扬过。不过这会儿终于反应过来后,宋亚轩又露出了可可爱爱的明朗笑意,让一旁忙着大喘气的言歌愣在了原地。
背着满满一包外出专用装备,苏暖倚着树干擦汗,感觉甚是乏累。当然这也怪不了其他人,谁让她自己非要把什么酒精绷带止痛药退烧药、馒头榨菜矿泉水奶糖还有外套全塞进包,一同带到山上,说是打小的习惯,总归有些保证。
当然,苏暖才不会告诉别人,自己小时候和伙伴去山里玩,就因为啥都没带,差点儿把小命搭上。打那儿起,爸爸给她准备了一个小包,里面尽是些药品饼干衣服,还手把手教自己怎么包扎,怎么自救……
之后每次出门,苏暖永远会带着那个包,就好像爸爸在身边,看着她一点点成长。
后来,包越变越大,里边装得东西越来越多。
现在背在肩膀上的包里,装着的,还有张自己和爸爸的合照。
——
苏暖摸出了几颗糖,散给了各个工作人员和言歌,还有歪着脑袋可可爱爱看着自己的宋亚轩。少年眼里依旧纯粹热烈,盛满了潋滟的盛夏阳光。
然而,下一秒,那抹阳光就蒙上了阴沉沉的乌云。
刹那间,粗壮的树木被狂风席卷地东倒西歪,劈里啪啦的大雨瓢泼般落下,雷声震耳欲聋响彻山野,天空被闪电生生撕破,倾泻漫山雨水。
苏暖本能地护住言歌,将言歌紧紧压在石板之下,却在倾盆雨雾中,看到了已被雨水冲刷至斜坡,只剩死命抱住树干的宋亚轩。少年脸色惨白,疯狂瞪大的瞳孔里,尽是恐惧与绝望。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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