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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暴露

辟月灵犀

两个婢女沿着长廊一路奔跑,直到远远看到迎面而来的丁剑清,才气喘吁吁的停下。

  “丁爷!”

  茯苓喘息着,将手中的食盒放下,“我们刚从别院回来,小姐刚刚喝下了药……她今日还是没有醒过来……”

  丁剑清心里微沉了一下,点头,“好,你们先把东西送去厨房吧。”

  其实,这已在他意料之中。

  除去从云枢宫赶回来的时日,月儿服下辟灵犀时,已是中毒后的第七天,尽管有秦川为她封住了血脉,使毒在短时间不会蔓延,却因拖得过久而侵入了心肺,毒性亦不会迅速消退。

  何况,她所服下的,仅仅只有半颗辟灵犀而已。

  “还有……”

  抚着胸口,一旁的云苓顺了顺气,满脸的担忧,“还有,刚才……我们走到门口,门主竟然亲自过来看小姐了!”

  她霍然抬眸,看着负手而立的丁剑清,神色不安,“门主可是从不关心小姐的啊……你说,万一他看到小姐醒过来了,会不会又要惩罚她……”

  丁剑清眉间一紧,“什么?”

  茯苓一时也慌了神,在旁补充,“我们刚从房里出来,就碰到门主,他推门就要进去,我……我也没敢多说什么……丁爷!你快去看看吧!”

  “知道了,你们先回去。”

  丁剑清向着两人点了点头,看着云苓起身离去,再度将两人叫住,“对了,去通知少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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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丁剑清在门前停下了脚步。

  踏进别院的刹那,他便隐约有一种怪异的感觉。受训多年的直觉令他立刻顿住身形,敛息靠近了房门前。

  ——连鸟雀归巢的声音都没有一丝一毫,这样的宁静,太过异常了。

  他无声无息的逼近,看见从房间内隐隐透出的光芒,尝试推了推门,仿佛被什么死死抵住,门竟纹丝不动。他以足掠地,淡墨色的身影落在屋顶的瓦当之上。脚步正要停下,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格挡开,他身形一变,凌空转身,落回院中。

  整个别院仿佛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笼罩着,竟然无法靠近,分明是有人刻意将这里动了手脚。

  会是门主么?

  他沉吟着,将身形隐在院边的丛中,感受着四下诡异的静。

  是结界么?

  作为从地煞走出来的顶尖杀手,他对这种源自圣教的术法略有耳闻。一旦布设下结界,之中发生的一切外界都无法悉知。同样,除非术法解除,外人也是无法强行进入结界内的。

  他在黑暗中敛起眉目。

  看来,别院有不速之客闯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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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爹?”

  女孩轻唤一声,令御鸩门主同样凝起了眼眸。

  ——如此说来,尹万秋和那个人竟然还有一个孩子啊……那个当年不顾一切的叛逃者。

  目光一闪,他的眼底泛起了莫测的冷芒。

  这么多年来,教主一直在暗中查找那个叛逃者的下落,如果能在找到藏宝图的同时,作为额外收获将她们带回去,教主一定非常意外和惊喜,兴许会为自己拔出完整的蛊引。那么,他便可以不必再像一条狗一样,每隔半年便要跪着向教主祈求解药了。

  沉吟间,一直望着他的月儿陡然惊呼了一声——他指间的彩石闪烁了一下,竟发出了足以照亮整座房间的光。

  冥玉会有这样的反应,藏宝图一定就在这里!

  他神色一惊,立刻俯身在帷帐中翻寻,扯开那些锦被和枕头,白絮刹时散落一地。显然是被 他突然间急迫的动作吓到,月儿不觉神情一滞,“爹……您怎么了?”

  御鸩门主没有回应,一手将她拉下,重重摔在地上,发了疯一般揭开整张床铺,终于,一个紫锦木盒随着他的动作掉落在地,里面装着的药悉数洒出,却没有藏宝图。

  不在这里面,又会在哪!

  他拾起盒子看了又看,神情急切而疑惑,终于气急的将盒子摔下。

  月儿眼眸一凝,蓦然抬头,拉住了他的衣裾,“爹!不要!这是娘留下的最后一样东西,求您不要毁掉它——”

  “啪”地一声脆响,盒身断作两截,夹层裂开的瞬间,一张肉色的不知什么物种的皮革整齐的掉落了出来。

  藏宝图!

  ——原来早已经被那个叛逃者找到藏在这里,难怪天南海北也难觅其踪!

  月儿惊诧的松开了手,愣在原处。

  被她一直拿来装药的盒子,竟在夹层里存了这样的东西……是娘放在里面的吗?

  御鸩门主将皮革纳进了掌中,又执起了碎裂的木盒。

  “刚才你说,这是你娘留给你最后的东西,”他俯身看着月儿,声音陌生而诡谲,“你娘她人呢?”

  “你——你的声音!”

  一瞬间,月儿霍然张大双眸,“你不是爹……你是谁?”

  御鸩门主的目光中似有深不见底的幽暗,他的手指伸向自己发际的边缘,那里竟然有一道无法察觉的痕迹,缓缓沿着边缘撕开,一张极薄的□□之下,赫然是另一张全然不同的面孔!

  终于将这张令人作呕的脸拿下来了。

  ——池碎玉忍不住皱眉,嫌恶的将手中的□□掷在一边,转而看着面前颤抖不已的女孩,将手放在唇边,做了一个禁声的手势。随着动作,他的腕间露出绣上黑字的袖巾。

  那是一个“玉”字。

  “你是!”

  像是想起了什么,月儿瞬间惊愕失语——

  在隐沧阁地牢里的那一晚,她见过这个人。那个从她醒来就一动不动,能让链锁自动解开的长袍男人,此刻竟假扮成父亲的样子站在自己面前!

  彻骨的恐惧袭来,月儿只觉得从头到脚都透着寒意。她蓦然一颤,惊惧抬眸,“我爹呢!”

  “他已经死了,而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池碎玉看着月儿失措的后退,再度重复着刚才的问题,“你娘在哪?”

  月儿惊恐的挣脱他的双手,用力将他甩开,“我、我……我要叫人了!”

  她霍然起身,却因为刚从昏迷中醒来而虚弱摔倒,顾不得眼前的眩晕,便再度跌撞爬到门边。

  “云……云苓……快来啊!”

  然而,却意外的没有任何人走来,亦或敲门。

  她伸手想要将门推开,但门外仿佛被万斤石栓死死抵住,不论怎么用力,都丝毫没有松动的迹象。

  怎么会这样……

  池碎玉目光落在她的面容之上,眸中闪着莫测的光。

  “现在才想起叫人来,是不是太迟了,”他看着半倒在地上的月儿,环顾四周,神情有些戏谑,“你难道没有发现,从刚才开始,这里除了我就没有人进来吗?”

  池碎玉用手指了指房间,如是说道,“从这里发出的任何声音,外面都是听不到的。”

  月儿惊恐的回过头,声音颤抖,“你……你到底是谁……”

  面前的身形缓慢俯下,他的双眸仿佛是一个巨大的黑色深渊,“你以为避而不答,我便没有办法知道答案了么?”

  他的衣袖动了动,手指飞快的拈了个诀,脸上泛起莫测的笑,“览心咒一出,什么秘密可都藏不住。”

  继而,他将手覆上她的顶心,闭上双眸,尽力搜寻着这个女孩七窍六识中的记忆。然而掌心刚触及到她额间便被月儿下意识推开,踉跄着起身,爬向窗边。

  “来人啊……”

  池碎玉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他看着月儿拍窗呼救,神情忽然惊诧不已——

  览心咒的控制下依然可以活动自如,这咒竟对她无用!

  他身形一滞,在昏暗的房间里沉下了眼眸。

  为了找到藏宝图的下落,连日里他已将御鸩门走了个遍,除了尹万秋父子和几个心腹手下,这府里根本没有那个人的踪影。尽管无法用览心咒去验证,但从这个女孩刚才的言行,他几乎已经猜到了自己想得知的下落。

  她的母亲,那个曾经的叛逃者,早已不在人世了。

  他轻轻凝眸,走到月儿身侧,出手飞快的封住了她身上的几个穴道,看着她毫无知觉的失去意识,横臂将她抱起。

  ——事已至此,如果想要向教主争取解毒的机会,只能将这个女孩作为那次叛逃的余孽带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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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门被缓缓打开,炭盆火光从门缝暗暗泄出。

  池碎玉低下头,看着臂中陷入昏睡的女孩,信步踏出门外。顷刻之间,身后的结界开始松动,笼罩在院中巨大无形的网转眼消失不见。  

  他向着廊边走去,抬头的刹那,一道黑影从眼前划过。

  池碎玉侧身闪躲,在暗黑的夜里凌空掠起,飞旋一圈,如同一片疏叶停落在地。他定了定神,终于看清了面前的人。

  “呵,没想到这么短的时间,结界还是被发现了,”池碎玉阴沉的笑了笑,“你倒是很聪明,知道强行冲破结界会被我发现,便一直不露声息在这里等着我自己走出来。”

  丁剑清手持长剑,沉下黑眸,“你是谁?”

  池碎玉没有回答,越廊点足飞起,跳出院外的一刻,丁剑清神色一凛,横剑而上,快如闪电,瞬间剑光四起。他揽着怀中的女孩,起落间,竟然有些无法看清的剑势,三招之下,便被逼至廊边,背心贴柱,被止住了去路,刹时目光一惊。

  中原竟然有如此精妙的剑法!

  惊诧间,剑锋已经抵上了他的胸膛,距心脏不过几寸。

  “放下她!”

  池碎玉怔了一下,阴恻一笑,“若是今晚我一定要带她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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