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
玄灵斗姆元君交叉盘腿于莲座之上，左手五指并拢置于胸前，右手单托白色圣瓶。闭目、养性、静心，再将佛经反复默读多遍。
伴生推门进来，手里还拿着扫帚。
“伴生。”
“是。”
“ 你与你那小师妹处得如何？”
“徒儿还是觉得，她没有向佛的慧根。”
玄灵斗姆元君睁开眼。伴生拜在他门下多年，天资聪颖又勤学，是难得的人才。
“悟道，她自是不如你。你小小年纪能有此觉悟，出世之早，连时光都停留在你身上，百年内大约不会有人能超越你在佛学取得的成就了。”
伴生样貌看着虽像是位俊秀的公子哥，但连他自己都忘了，自己究竟在世上活了多久。从伴生悟道出世的那一天起，他便再也不会老去。
伴生目视师尊，大胆直言，“虚已者进德之基。徒儿不同任何人攀比，只是上元师妹没有慧根，师尊收她，倒是耽误人家。”
“你是不是以为，师尊收留她，是看了天帝的眼色？天下之大，岂无堂堂上元天妃的容身之所，为何偏偏要跑这上清天，扰你我师徒二人的清静？”
“徒儿不敢。”
玄灵斗姆元君望向远方。
所谓天机不可泄露，当年他算出花神之女锦觅必有一死劫，虽不可泄露天机，但同情锦觅幼年丧母，灭情绝爱，故赠予护身之法，助她百年后重获真身。
现在遇上邝露一事，他同样又是心软了。
“伴生，你可知，世上有一处，名为霍山？”
……
邝露躬着背，驼着竹篓，只是看着脚下前方，努力清空杂念，逼迫自己坚持。
突然，百鸟鸣涧，隐约还听到小溪流淌，梅花鹿相互追逐嬉戏的声音。她抬起头，一片广袤无垠的竹林深山映入眼帘。
伴生在院里练功时，邝露恰巧回来，回程不仅又耗费了两个时辰，还加重了一筐木柴，汗水浸透她的粗麻衣裳，可她还是努力地挤出一丝微笑。
“伴生师兄等急了吧，我这就去生火烧饭。今日知道了时辰，心里可算是有了底。”
伴生停下手中耍的双枪，看似训斥，口吻却并不严厉，“叫你去担个柴火，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让你去送命呢。”
邝露羞愧地笑了笑，平时有佣人伺候，又有仙法持身，突然让她干这么些活，确实一时半会儿适应不来。
“伴生师兄教训的是，我去烧饭。”
“慢着！”伴生喝道。
邝露回过身，面色疲惫至极，做好要听长篇训话的准备，可伴生却软声细语，变得体贴起来。
“桌上有碗面，是师尊让我留给你的。第一日叫你担柴，是为了让你学会清空杂念，修行者切忌一心二用，你既已完成，今日也没别的事，吃完面，早些休息。”
灭情绝爱，有时并不能让人了无牵挂，邝露有太多的事情需要放下。
而今晚的梦中，谁都没有来。
……
*作者的话：
瑟是一种乐器，《我在故宫修文物》里有提到，写它没啥毛病，就是为了装X，我连怎么弹都不知道……
虚已者进德之基。
—— 方孝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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