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域来的这批冰蚕丝虽比不上进贡皇宫的那些,也已经是上品中的上品。
这批丝的纹样主要有四种,牡丹纹、华盖纹,云纹和海石榴。
姜颜手指抚上布料,转头看向陆常栎:
“令妹今年多大?平常穿什么样的衣服?”
“舍妹今年十四,平常喜好穿些鲜亮的衣服。”
对于陆青依的印象,大抵不过只是她那张可爱的恰到好处的脸和嚣张跋扈的性子,姜颜思索了一下,指了指几匹丝绸:
“公子不如买些鹅黄色,嫩绿色的试试,我觉得令妹比较适合海石榴和云纹。”
虽然姜颜不喜陆青依,却也没有什么大的摩擦,所以还是禀着宽以待人一词挑了些适合陆青依的告诉了陆常栎。
陆常栎大手一挥包了起来,摇着扇子对姜颜发出邀请:
“今日还要多谢姜小姐了。作为谢礼,可否让陆某请你吃顿饭?”陆常栎说完看向姜颜,眯起了一双勾人的眸子。
帅哥邀约,没有拒绝的道理。但一想到今日是带着梁绪出来置办东西的,便婉言拒了。
陆常栎表情也没有丝毫改变,从怀中摸出一块玉佩递向姜颜:
“那这玉佩便做谢礼了,还请小姐莫要推脱。”姜颜不好拒绝只好接下,悄悄用掌心摩挲着,姜誉敛了敛眉——这是她先前在竹林中拾到的那块。
如此说来,陆常栎一直在那林子中?他何时去的那林子?又是怎么出现在青楼的?
没等姜颜想下去,又听见陆常栎好听的声音:
“月后舍妹生辰,姜小姐会来吗?”
“这还需听祖父的。”
模棱两可的回答,陆常栎只当她是应了,带着季十三同姜颜告了别便走了。
姜颜这才开始给梁绪挑,她先让梁绪自己看些,结果看到梁绪抱着几身紫色的衣服巴巴的看着她,即使上辈子已经适应了梁绪的审美,嘴角却还是抽了抽,刚开口想要拒绝,却听见了一声软糯糯的:
“阿姐……”
这辈子矫正梁绪审美失败。
紫色的衣服虽然骚气逼人,但上辈子的梁绪却是驾驭得很好,一身紫衣硬是被他穿出了禁欲的感觉。
看着眼前的小男孩,姜颜还是妥协了,买下了那几身紫衣顺便给梁绪挑了些颜色沉稳的料子以备日后裁衣。
想到月后陆青依的生辰宴,她又给自己挑了一匹铜绿牡丹纹是冰蚕丝,一匹黛绿海棠纹云绫锦和两匹苍色的素罗纱。
她打算裁套新衣服去陆青依的生辰宴。
姜颜让如云先将买的东西送回了姜府,带着梁绪去了一家酒楼。
琼楼是苏南最有名的酒楼,占地面积几乎要赶上姜府。琼楼分为风、花、雪、月四院:风院聚集的是各路文人雅士,花院中是卖艺不卖身是妓子,雪院是吃饭喝茶的地方月院则是戏楼。所以琼楼又被称为琼城。
二人去了风院悄摸开了个包间大快朵颐了一顿,看梁绪吃饱了才领他去了月院。
能进月院的不是高官就是富人,也都颇有眼力见。见姜颜到来众人也只是微微惊艳了一瞬,随后又很识趣看向戏台。
虽然没有人来打扰,但姜颜还是在二楼包了个雅间。这是她的习惯,说她喜欢听戏不如说她喜欢看那戏子的脸。
梁绪第一次来到这种地方,不免有些畏手畏脚,姜颜见他这样子招呼着伙计上了些吃食。
月院是戏楼,端上来的茶点自然不比风楼,却也是精致得紧。梁绪这才显得自然了,低头吃糕点。
他好像十分嗜甜,但姜颜回想梁绪上辈子并没吃多少甜食,越想越觉得自己不了解梁绪,心中竟生出一丝愧疚来。
戏台上唱的是一出《牡丹亭》,自那杜娘子上台姜颜就被吸引住了——太美了,即使是厚重的油墨也遮不住男人脸上的光彩,一鬓一笑,媚眼如丝。
即使是姜颜,也愣是看得忘记喝酒。
一旁的伙计看着欢喜,有几分自豪的开口:
“姑娘有几天没来了吧?这沈从凝公子是昨日才来的,姑娘你赶了个巧。”
说话的伙计见姜颜是个老主顾,便给她讲了起来。
“姑娘若是有兴趣,大可包下。”
包。养戏子并不是什么少见的事,纵使面对的是冰美人姜颜,那伙计也没觉得自己说的话有什么不妥。
“我若是不包,他会怎样?”
“七日后,连湖船舫上会拍卖沈公子。到时候不知道多少公子哥争着抢着要包呢 。”
“罢了,带我去见你们管事的。”
梁绪问闻言一愣,失望的情绪源源不断地涌入心脏,揪着他疼。
姜颜思索了一番,想到这么一个美人若是被别的富家公子糟蹋了也太可惜了,想了想,还是包下了。
不过姜颜只是怜惜美人,并没有一丝污秽的想法。
伙计带姜颜去找管事的,只留了梁绪一人在雅间里。梁绪鬼使神差地拿起来姜颜方才喝酒的杯子,把双唇覆了上去。
“阿姐,原来你喜欢那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