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主在府中跺了几天脚,来回绕着院子走了好几圈,可依旧没想到什么办法。
起先只有一鸳阁出了事,他本以为封了阁子不让那些人瞧见碰着,就不会有什么事。
可现如今,城南那里又出了事。
本就是个平民不着家爱去的地方,管起来那是比城西还艰难。
城西虽然来的人多,但杂乱的程度绝对比不上城南那处,落春城重来不爱搭理,也没着重管理过。
城南靠着城郊,有着一处乱葬地,大户们瞧着丧气,基本没哪户还凑着上去。
以至于城南乱的连城主都不想去。
可现在乱了他也不得不去管!
如果只是城西的一个阁子,那还能控制。
现在可是整个城南都成了那个阁子!
他能不慌吗?
如果处理不好,他这个城主也就别想当了。
年祀的计划还在脑中,突如其来的事打了他个措手不及。
管户的跑进来,跟城主说道。
不知哪里穿漏了消息,上座率的已经知晓,派了一位大人下来!
什么!
城主圈也不敢逛了,站在原地不动。
是哪位大人?
他小心翼翼的凑上去问。
管户低着头。
田儒大学士,一纸上书,意救落春。
城主听着皱了眉。
那位不是才坐上大学士不久,现在就来这儿?
听说谈及落春此事,堂前无人抬头,只有田儒大人欲来。
那也是有些气魄……
管户没有接话。
城主又问:“田大人何时到?”
“不出几日,已是快马。”
“那可待好好待着呢,你下去好生准备着吧!”
城主对着管户挥挥手,管户立马下去安排。
“是,告退。”
……
再去两三日清晨,一骑快马停在城北,人却去了城南。
许一今日没在府中待着,倒是去了城东一家药铺。
家中药柜中有些药材不够,还缺些新药材。主要就是千帆把一些药材或切或熬的没法用……
近来城南有染病,各个较大的药铺或者药堂前都是唉声咳嗽声混在一起的人群。
许一从后门绕入,与主大夫说了后,在仓库里拿了些药材。
“许公子。”
一名小药童站在许一身旁,小声询问。
“何事?”
“近来城里染病着多数,主大夫已然忙不过来,许公子可有心来一助?”
“许某虽是有心,但才能不及主大夫,怕是……”
“许公子还在为那年事件烦忧?”
许一脸色苍白,旋即摇摇头:
“过去既是过去,何必在意这么久。”
“那我听主大夫说,许公子正在想城南城西那病的源头?可有痕迹?”
小药童将后门打开。
“未曾。”
许一抬腿跨过门槛,没再回头。
小药童定定的站在门后面,突然觉得自己好像是不是说错话了!还没待他细想,主大夫便在前厅唤他。
他关门应声而去。
木门吱呀的关实,有人从暗处出来,看了看药铺的后门,又看了看远去的背影。
最终选择跟上许一。
……
出了城东,许一往城南走。
半道却被人堵住。
那人一身青衣,举止中透着淡然,看上去就不是落春城的人。
“有事?”
许一问。
“公子可是去往城南?”
那人反问许一。
“城南不是有染病么?公子虽身着简朴,但气度一看便不是城南的人。何必去犯这个险?”
许一疑惑的后退半步,问道:“你是何人?”
他微微一笑也后退半步,与许一中间隔了两人的距离:“在下田平青,自北方而来。”
“久闻落春城美名,神往今日到来,却听闻落春城有变故于城南,故好奇。”
“许愿守。”见来人报了来历,许一还是半带疑:“何事好奇?”
“我刚见公子从药铺后门而出,想是医馆中人,或许知道些许原由。”
“我只是抓点安神的药,堂前人多,我与主大夫是旧识,所致拿点,避了入夜还上不了火。”
“所居城东,却往城南?
明不是医人为本,仍想往之一试?”
田平青略带笑意的看着许一。
许一手捻着包药的细绳,深吸一口气后缓缓吐出:“听闻朝前大学士一纸上书,欲救落春,不日前来。”
许一弯腰,施了一个大礼:“见过田大人。”
田平青恍若未闻,未承认未否决,也没偏身躲开这个礼数。
“你还是未回答我,为何?”
许一挺起腰板,道明了身份也就不必遮遮掩掩的。
“田大人来时想必听说过,事起城西,城南也染。”
田平青点点头。
“城西来往人多,但会有专门的人管理,平日里巡查的人也会有。可以说城西是杂而不乱。城南就不一样,杂与乱它都占了。”
田平青听过城南在落春城的地位,也亲自去过城南,说是落春城的不谈地也不足为其。
人们慕名而来,看的是城北“千、万”两家的门匾,享的是城西“只羡鸳鸯不羡仙”,从来没有人说想去城南试试乱葬的滋味。
“人们谈及,以是城外人带入一鸳阁,所以才染病起先于城西。但有没有想过,事发几日后,城主就下令封了阁子,连出入城也是严守。那么,已经几日了,这病为何城外无人有事?”
“病起源头,还在城里。”
许一点点头,抬手指向前面。
“城南,才是病源。”
“我还是不信,”田平青负手,“你为何知道?”
许一沉默,不久道。
“城西一鸳阁,病故人所说。”
落春城里人人避着城西城南,生怕哪里出个人,就把剩下的几处也染得人心惶惶,能不出门就不出户,全然没有不久前百家宴的热闹。
街上推车小铺犹在,却没了人烟喧闹。
按往年,即将入冬,年祀也将至,这时也应当是落春城的又一大盛世。
无人敢往。
毕竟谁也不敢拿命开玩笑。
“我陪你去城南。”
晚秋风里,许一听见田平青这般说道。
“大人?”
“既是来了,为何不往。”
许一笑了笑:“大人也懂医术?”
田平青转过身,向许一挥挥手,朝城南走去。
“以前也是药罐子里泡出来的。”
许一想了想,还是跟了上去。
风卷衣袖,落春城终是将迎来寒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