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的角落没忘,为孤独腾个地方。
来日等不过方长,那个眉眼弯弯的男孩,再也不会回到我身旁。
丁程鑫无法抑制自己突然之间孤苦伶仃,被人抛弃的感觉,他幻想着马嘉祺此刻还在他以前呆着的老地方。他在心里凭着记忆勾勒出嘉祺的容貌,活泼而敏锐的目光,很容易回想起来。如果重逢,他会笑吗?他会双眼一亮,对自己投来一瞥他已许久未见的温暖的微笑吗?
这些都已经不重要了,因为他根本不会回来了。他眨了一下眼,在脑海中抹掉他刚刚完成的幻像。
他现在真的是孑然一身了。
心碎欲裂。
习惯是一个很可怕的东西,
因为习惯,
会觉得理所当然。
因为习惯,
没有人去想如果失去是什么模样。
他从来没有想过,事情会发展成现在这样。
他也没有想过,马嘉祺原来压力这么大。
丁程鑫无法想象,那个他最喜欢,最心疼的,只比自己小不到十个月的马嘉祺,在漫漫长夜里独自消化孤独与无助,把一切都封闭进心底,悄悄躲进练舞室,抹去眼角的泪,再次出现时,仍旧是完美得无懈可击。
他为什么就不愿意说呢?
丁程鑫想不明白。
或者说,是不敢去想。
一想到他的小火柴明明难过到极点,却还强撑着安慰几个弟弟们的样子,就感觉心痛到无法呼吸。
“嘉祺,为什么不跟我们说呢?为什么一定要自己扛着呢?”
男孩被泪水浸泡过的眼眸更加清澈透明,眼眶还泛着红,却故作坚强地道:
“因为我是马嘉祺。”
短短七个字,包含了太多。
“很多时候,你一昧去为了别人去付出,却每次都遍体鳞伤。却依旧笑着说,没关系。总是去哄好别人,自己心痛却没人来安慰。这世界本就不公平,要怪只能怪自己习惯被敷衍,习惯被抛弃,也习惯了卑微……温柔的你只是习惯把什么都放在心里……”
假装坚强。
还记得某一次训练,刚刚九月出头,天气还有些炎热,马嘉祺却穿着长袖外套,袖口扣得死死的。
其他人有疑惑又不知道怎么开口,只好假装没事地开始训练。
练了一半,可能是有些低血糖,马嘉祺起身的时候眼前猛地一黑,碰一下子砸在丁程鑫身上。
外衣掉在地上,丁程鑫眼尖手也快,一把抓住马嘉祺的右手腕,饶是刚刚瞥了一眼知道他手上好像有伤,现在也被吓了一跳。
白皙的手臂上蜿蜿蜒蜒布满刀痕,一道道伤疤张牙舞爪地趴在这个只有17岁的男孩手上。有的几乎愈合,结着青黑色的疤;还有的像是新伤,还淤着殷红的血。
“怎么搞的?”
伸手探了探嘉祺衣服口袋,摸出一瓶止痛药和染了血的刀片。鲜血已经干涸成褐色,却依旧触目惊心。
也是从那一刻起,丁程鑫才明白,马嘉祺最近为什么不那么皮了,变得更加乖巧听话。原以为孩子懂事了还挺欣慰,结果,竟然是这样。
心中有点苦涩,泪水转瞬涌上眼眶。
背过身去擦掉眼泪,一群半大的孩子们已经跑了过来。
七手八脚地拿来药箱,笨手笨脚地把马嘉祺的手臂裹成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