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仰拾

“盘旋而落的红叶，若一舞翩跹。静静散在你面前，一片又一片。一片写下遇见，一片记载离别……”

嘈杂的酒吧里，少女面前摆着各种各样的高浓度白酒。手机铃声在响，而她只是看了一眼就丢在旁边不管了。

继续喝呀……

她手上的酒杯突然被人抢走了。

余韫抬起有些疲惫的眼皮，愣愣地看着抢她酒杯的少年。

既然少年不把酒杯还给自己，小姑娘直接拿起了另一杯，一饮而尽。

她明明就告诉了陆思源自己在哪里的。

少女又倒了一杯伏特加，一饮而尽。

毕竟，现在小白也已经长大了，还有了一个认真交往的女朋友了，虽然余韫也算是他姐姐，但毕竟不是亲生的，理应避嫌。

又一个酒杯被抢走了，饶是余韫性格温和了许多，也不禁有点愠怒了。

她面前的桌上摆了好几个空酒瓶，不是啤酒，而是烈性白酒。

虽然余韫酒量确实很好，但是，这里是酒吧，乱得很，一个女孩子万一在这里被人捡尸了这辈子就毁了。

而且，如果她还在服用精神类药品，加上那么多酒，差不多就是在慢性自杀了。

少女浅茶色的眼瞳中闪烁着晶亮的泪光。

那晚是一个很可怕的噩梦。

那时候她和许司白绝交了，许司白并不知道她那段不堪的过往。

她又咽下了一口冰冷的酒，很平静地说道:

可是，事实是，那天她清醒得很。

她记得所有的细节。

从被人拖进巷子里，被人按在墙上，被人撕掉衣服……她哭着喊着希望有人能够帮她，可是没有一个人……

那个年仅二十三岁的女孩，从反抗到无力挣扎，再到麻木，最后只剩下一片死寂。

在那个时候，余韫的灵魂就和她的所有骄傲，全部死掉了。

少年看着泪流满面的少女，突然间明白她当年为什么要出国，不是为了学习，其实是为了躲避这里的阴影么？

许司白伸出手想要摸摸女孩不停颤抖着的肩膀，才刚刚碰到一点，就被少女躲开。

余韫哭得撕心裂肺，因为那伤口太深了，永远都愈合不了的。

他真的好想把哭泣的女孩拥入怀中，紧紧地抱住，然后一字一句地告诉她，无论如何，自己都爱她。

死生不弃。

可是，他有什么立场这样做呢？

就连维持现状都需要他找一个女孩假扮女友才能求得一时平静，才能求得她对自己稍微自然一点的反应，才能恬不知耻地接近她。

就算是真的，也不要相信了。

否则余韫会疯掉的。

澄澈透明的液体倒入被镁光灯照得五光十色的玻璃杯中，诱惑感十足。

……

少女倒在许司白身上，嘴里念念有词。

许司白很想吐槽一句，余韫看起来挺单薄的，实际上还挺重。

其实明天见，是他听过的最好的告别。

希望明天还能够再见面。

少年的身形湮没在黑夜中，但是他没有走，只是一个人在角落里偷偷地看着她。

客厅里一片漆黑。

少女茫然地眨了眨眼睛，rua了一把自己的头发，或许是真的喝醉了，摸索着开了灯，踢掉了自己脚上的鞋子。

还好今天没穿高帮的。

如果苏深没开口的话，她可能真的没注意到沙发上坐着一个人。

余韫定定地看着那个头也没抬的少年，他似乎在玩手机。

你让我过来我就过来，也太没面子了吧。

心里虽然这样想，但是身体却很诚实，慢慢地走向了他。

她恍惚中看见，苏深正在看的，是文档版的实验资料。

从前，他从来不会这样的。至少，有关于实验报告的东西都会在研究所处理好，有的时候一夜不归，直接在实验室里通宵了。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怕她跑了吗？

你以为这样做，就能让我觉得你是在意我的……把这份愧疚和责任当作爱吗？

身上酒气这么重，闻起来都可以当作是用酒精洗了个澡。

余韫站在离他一步之遥的地方，两人都异常平静，这是暴风雨来之间片刻的沉寂。

少女从衣兜里拿出自己的手机，随便一丢:

苏深冷笑:

这种类似于严刑逼问的方式让她感觉不适。

沉默代表着默认。

余韫就因为喝了点小酒以后一个人走夜路被人……他以为这辈子余韫都不会再去酒吧了。没想到这小姑娘还真行，去酒吧喝酒就算了，还陪别的男人喝……

少女的表情恢复了平静，一字一句地告诉他:

她从来都没有喝醉过，就连陆思源结婚那天，她也仅仅只是喝吐了。她确实从来都没有体会过这种所有事情都搅成一团，凝合成眩晕以及怀疑的感觉。

两人都太累了。

余韫走上楼，进了另一间主卧，关上门后，她累倒在门背后。

明天，所有事情都会结束掉的吧。

一股热流从鼻腔里溢出，喉头处是令人作呕的甜腥味道，她用手背抹了抹。

呀，怎么又流鼻血了……

这一夜注定是不安稳的夜晚。

早上女孩起来的时候，苏深已经回研究所了。

如同鬼使神差一般，余韫走进了苏深的书房。

目光平静地盯着那个上了锁的抽屉。

钥匙就放在桌子上面，却多此一举地在抽屉那出落了锁，是为什么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