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记得我曾经看过一个视频,上面的显示的是一个患了艾滋病的病人,他戴着口罩,穿着病服,手中拿着一个牌板,上面写着“我得了艾滋病,你可以过来抱抱我吗?”
没有人拥抱他,甚至没有人愿意靠近他。
所有的人都对他退避三舍,用很奇怪的眼神打量他几眼,然后匆匆离去。
这个视频在网络上并不火,但是却深深地刺痛了我的心。
校医朝我走来,看了看我的情况,脸色微微变了,嘴里吐出几个字,瞬间我周边的人都闹了起来,用各种各样的表情讲述着他们很吃惊。
不关是他们,我自己也很惊讶。
一方面是难受,一方面是不敢置信,任凭医生怎么喊我,我也没有挪动。
最后是班主任来了,她对我说,“时一,生了病就要去治,别逞强好吗?”
最后向婷婷也开始劝我,“时一......去吧......”
我勉强抬起头,环视了一圈,然后颓.下.身.子,尽量不让自己的声音发抖,“我知道了。”
流感意味着要被隔离治疗,也意味着,如果情况严重,我可能再也看不见明天的太阳。
和校医去往学校医务室的途中,仿佛是我这短短十几年的生 命中,走过最长的路了。
爸妈都离去的那几日里,我也想过随着他们一起去了,我打开锋利的剪刀,划过我的皮肤。
那时候,我眼里全都是泪,觉得死好遥远,我的亲人也好遥远。
可是我还活着。
那次之后,我再也不哭,也再也没有了离开这个世界的念头。
可是就在我想要好好为自己活一次的时候,事实的严峻摆在了我的眼前,生.命.根本不如我们想象中那般顽强,甚至比我们想象中还要脆弱许多。
我走到那一层长廊的尽头处,对着楼梯口,朝着走过的路看了一眼。
可是我该怎么办?
承诺怎么办?
我爱的人怎么办?
我为什么会生这样的病?
我恐惧地颤抖,终于掉下眼泪,因为身体发热,所以眼泪流经我的脸颊,也是滚烫的,被从远方的风一吹,瞬间变得冰凉。
校医见我迟迟不动,回来看我一眼,见我在发抖,走进我,拍了拍我的肩,“小姑娘别怕,你老师说的对,得了病不要紧,重要的是有病要治,积极治疗才会有痊愈的可能。”
说完校医还没底地加了一句,“你的情况特殊......”
那天,我的眼泪怎么也停不下来,喉咙发紧,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只能沉重的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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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问到我苏家人的联系方式,苏家人立刻把我送到最好的医院进行隔离治疗。
整个医院都是一片沉闷而压抑的白色。
我除了吃药和打点滴,就是没日没夜地昏睡,我做过很多很多的梦,但是一醒来我就会全部都忘了,也常常忘了我现在在医院。
只是一醒来,看着四四方方的白墙,闻着医院浓浓的消毒水的味道,我会觉得仿佛受了什么枷锁那般,无法呼吸。
我住的是一个人一房的那种隔间,平日也特别安静。
好在这一点我很喜欢,我可以一个人想很多事情,也可以颤颤巍巍地起身,坐在窗前,看着窗外的景色。
又是一年秋。
整个医院陪我说话的只有一个护士,她是刚从医学院毕业的大学生,每次为我换点滴的时候,眼里全部都是怜悯。
我只是轻轻抿着没有血色的唇,看着她手忙脚乱地换药。她的手很素净,和那些做着花里胡哨的美甲的护士不同,声音也是温软的。
“小姑娘,你爸爸妈妈没来看你吗?”
我眼神空洞,缓缓摇了摇头。她不说我还忘记了,我住院的这些天,没有人来看我,估计也没有多少人关心我吧。
素未谋面的女. 护. 士微微叹息一声,然后笨拙地安慰我,“没事啊,小姑娘,我曾在一本故事书里看过你无聊的时候就可以听听鸟儿鸣叫啥的......”
她匆匆忙忙走到窗边,拉开窗帘,才尴尬地发现,窗外已经没有鸟儿了。
秋天了,鸟儿都走了,飞往南方了。
我疲倦地闭上了眼,只剩护士还在呢喃着,“会好的,会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