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在陆离舟右下方的位置,他虽然高,但是却被老师安排坐在第二排,显得很突出。
所以每次只 要 我抬起来,就可以看见陆离舟的留着碎发的后脑勺和清风霁月的一个背影。
每时每刻都可以看到陆离舟,我的心脏就像一个泡了水的海绵一样,突然之间我的心就开始变得满满当当的。
来这个班一个月,我对同桌说的话不超过十句,能不说话就不说话,和谁都保持好距离感。
青春时期的情感并不是太复杂,女生们通常只要一起吃过几次饭,聊过几次明星八卦,很快就会变得熟络起来,但是我拒绝了所有人的好意,一个人上学,一个人放学。
只要陆离舟在,就好。
他在,我在日记本写下的第一个愿望是,好好读书,成为能和他并肩的人。
只是这一个月以来,除了上次我第一次到这个班的时候陆离舟给我的匆匆一眼,之后我们便再也没有交集。
真正听他对我说了一句话,其实是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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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放学得早,从教室的窗户看出去,刚好可以看见落日一寸一寸地在树梢间沉下去。
陆离舟和我都比较晚走,教室里没剩下多少人的时候,我看见苏知南来我们班找陆离舟。
苏知南若是算起来,比我小一岁。
她从小练过芭蕾舞,走路的时候总是把腰挺得直直的,像只骄傲的白天鹅。
苏知南扎着丸子头,白皙的脸上洋溢着笑容,抱着一摞课本,在外面冲陆离舟挥手,“离舟哥哥,这里!”
我背着书包走出教室的时候正好遇到他们两个人,苏知南惊讶地看着我,“你居然和离舟哥一个班。”
我看了一眼苏知南身边的陆离舟,陡然之间脑海中就冒出了一个想法。
他们好般配。
女孩身材高挑,总是露出灿烂的笑,明眸皓齿不过如此。
男生身形修长,眼神明亮,清风霁月,有淡淡的疏离感。
这样想起来,我的心狠狠地疼了一下,喉咙里堵得发紧,愣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大概是我很久很久没说过话了。
“算了,离舟哥我们走吧,别理她,跟个哑巴似的。”
我以为他们要走,身体颓下来,头也低了下来,本来我以为自己不会再悲伤了,我应该是早就很早很早之前就已经麻木了的,可是不知道为何,这一刻还是觉得很悲伤。
那就是我第一次听见陆离舟对我说话了,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苏知南的身边,来到我的面前,他身上是淡淡的草木香,声音很清越,“一起走吗?”
我惊讶地抬头,对上他询问的目光。
我点了点头,然后又觉得这样的情绪不太够,硬生生是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结果一下子把面前的陆离舟都逗笑了。
即使生性冷淡如陆离舟,在这个少年不知愁滋味的时间里,他笑得很阳光。
然后他又说,“走吧。”
我便小心翼翼地跟了上去,忽略身边的苏知南狠狠地瞪了我的那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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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在陆离舟和苏知南的身后,从教室到学校门口的那一段短短的路程,苏知南拉着陆离舟说了很多很多。
而我就是扯着书包带子,低着头走路,到了校门口的时候,苏知南和陆离舟说了一声“再见”,我才发觉不对劲,疑惑地抬头,就看见苏知南上了司机的车,陆离舟止了步在前面等我。
等我到了他的面前,他低头看着直到他胸膛的我,向我解释,“我送你回家吧,知南今晚有课。”
我不敢抬头直视他,摇摇头,又点点头。
陆离舟默了默,“你是嗓子不舒服,不能说话吗,这瓶水给你。”
我愣愣地看着从陆离舟手里递过来的水,不知道该怎么做,陆离舟就把水塞到我手里,“喝一口,就会舒服一点。”
他会蛊惑我。
我的脑子还没反应过来,手却不由自主地打开,喝了一口矿泉水,在陆离舟含着一丝期待的眼睛里,我艰涩地开口,“谢谢。”
陆离舟点点头,随后又说,“那天是你在琴房外听我弹琴吗?”
我低着头沉默。
“喜欢吗那首曲子吗?”
我努力地发音,即使声音很沙哑,“很好听。”
陆离舟笑了笑,“你是第一个。”
我不解地望着他。
陆离舟却不继续解释“第一个”的意思,他指了指我手中的矿泉水,“多喝一点,慢慢来,声音会好的。”
我点头,心里却酸涩得不像话。
爱在地图上剥落,我离孤单几公里。
我以为这条路我是只能直奔着孤单而去了,我不能够停下,一旦停下,就是万劫不复。
但是后来我遇到了一个人,他努力地拉住我,让我回头,让我尝试着笑,尝试着和别人交流,让阳光落满我的眼底。
那天晚上,我第一次一个人在房间里听周杰伦,听周杰伦的《晴天》
“还有多久我才能在你身边。”
听到这句歌词的时候我点了暂停,然后一字一句地念出来,脑中印着陆离舟的模样。
良久之后,我推开窗,感受着风,我才发现迎面而来的风再也不像冬天那般吹在脸上就会猎猎地疼。
夜色沉寂,风也温柔。
一个漫长的寒冬之后,春天终于姗姗来迟。
而我抬头看着夜空的时候,就像是星星突然落满了我的眼。
我闭上眼,慢慢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