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下班了之后,我没有急着回家,去了一家咖啡店买了一杯标准冰美式。
到了酒店之后,我一边喝着咖啡,一边在电脑上找工作附近的房屋出租消息。
到家之后陆离舟便给我发来消息,是问我到家了没。
我想了想,还是决定不告诉他我已经不住在原来的地方的事,免得他担心。
因为父母离开得早,所以我现在只要一提起“家”这个字眼,就会条件反射想起阮阮。
想起阮阮,我便觉得胸闷,不知道她过得好不好,我尝了一口面前的咖啡,才觉得苦得难以下咽。
我突然不会吃苦了,或许嗜糖才是我的本性,小时候我就喜欢吃各种糖。只要家里有什么糖一定全部都入了我的口,后来妈妈怕我蛀牙,就把糖藏起来,许诺我如果在学校表现得好,就可以换糖吃。
于是我去厨房找了方糖和牛奶,不小心加多了,一杯拿铁下肚,嘴里全是久违的甜滋味,却突然开始怀念苦,那些甜里隐藏的一点一点的苦涩。
在电脑上找了很久也没有合适的房子,我叹了一口气,走到酒店的露台上。我选的房间在酒店的二十三楼,可以大致俯瞰周围街道上来往的车辆。
A市秋季短,此时已经是快入冬的时候,街上景色萧条。
这样萧条的景象又让我想起陆离舟今天对我说的所有的话,一时之间心中又是甜蜜又是恍惚。
回忆纷沓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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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岁的我,在别人眼里就是一个性格古怪的女孩。
到了苏家之后,他们安排我进了一所学校读书,身边的同学全部都是非富即贵的身份。
当时我是一个插班生,性格温和的老师带我进班之前先把我带到办公室,想了解一下我的情况。
留着长卷发的矮个子女老 师温柔地问我,“同学,你叫什么名字呢?”
我却紧紧抿着唇,一句话不说。
老师没有像我以前的班主任那样,她只是惊讶,微微张着嘴,我却始终低着头。
她的眼里一时间闪过很多种复杂的神色,努力打了一个电话到苏家,沟通好了之后,她拍拍我的肩,“时一,我带你回班吧。”
我便是又在那时候重逢陆离舟的。
年轻温柔的马老师把我带到讲台上,对这同学说,“这是我们新来的同学,姜时一。”
台下是一片应景的掌声,因为长时间一个人呆着,我很害怕别人齐刷刷的目光。
于是我局促不安地抬了头,下意识地撩撩刘海,却又在一瞬间对上那天在练琴房遇见的那个男生。
他用修长的手指拿着笔,漫不经心地也瞥了我一眼,愣了片刻,又低头写题。
世界很小。
我来到苏家没有上学的一段时间里开始嗜睡,经常是睡得昼夜颠倒。
只是不知道为何,那天的那首致爱丽丝的琴声总会恰到好处地入了梦。
梦境总是以他望着我而结束,在他明亮的眼神里,我一下子惊醒过来,转头看着窗外渐深的天色。
只是那次之后,不论我什么时间去那个琴房,再没有遇见过他。
后来的我一直很喜欢村上春树的一句话,每个人都有一片森林,迷失的人已经迷失了,相逢的人会再次相逢。
陆离舟。
自从知道了他的名字,晚上疲倦地放下书本,写完作业之后,在一盏柔和的暖白色桌灯下,我会拿出白纸写他的名字。
一笔一画都万分小心。
那个时候我不知道年少的感情能有多深,只是我在黑暗的深渊之下,他却生活在光亮里。
就像是老生常谈的飞蛾扑火,他是火,我是飞蛾,拼尽全力也要靠近光亮,哪怕会粉身碎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