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宴会之后,姜时一就请了一周的假,总共七天。
第八天陆离舟早早来到工作室,拉开那席窗帘,外面的桌子被收拾的干干净净的,而面前的椅子上也是空无一人的。
他皱着眉,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把近几天的行程都拿出来看,只看了一眼,就被陆离舟仍回桌子上。
他站起来,在偌大的办公室来回走了几圈,却没来由生出一种烦闷感,他觉得这里太大了,大到有些孤寂。
于是陆离舟拿出手机,下意识点开联系人,等到手指久久地停留在“姜时一”的那个联系人上面的时候,他才反应过了。
停顿了三秒,犹豫了一阵,陆离舟继续往下滑,点开“萧正宇”那个电话号码。
陆离舟叹了口气,将手机放在耳边,就听到萧正宇半开玩笑地说,“工作时间给我打电话,这可不像陆少你的风格啊。让我猜猜你为了什么事情找我,这要 我猜,肯定不是工作问题,是关于终生大事的吧。”
陆离舟难得有耐心,没有接萧正宇的话,“你不是说你最懂得女孩子,那你告诉我,什么地方适合约会,适合......表白。”
“哟,我们家陆少这是开窍了?不错不错,看在你终于铁树开花的面子上,我会给你安排你。”
陆离舟微微颔首,“谢了。”
“哪能呢,你和我谁和谁啊。”
陆离舟挂了电话,只消一会儿的时间,萧正宇就把位置给他发了过来,他订好了一家法式餐厅的一个包间,说是到时候肯定会给他布置好。
陆离舟看着消息,手扶在下巴上想了一会儿,然后打过去三个字,“时间呢?”
“三天后的晚上。”
“行。”
-
那天之后,我和阮阮再也没有说过话。
我留在家里,她一直在自己的房间里,偶尔出来拿个外卖,和我也没有交流。
有天晚上我认真想了想我和阮阮的友情,其实有的时候我能理解她,发生了那样的事,又亲耳听到自己喜欢的人喜欢的是自己的闺蜜。
我一边整理着衣物,一边自嘲地想,这么狗血的事情,要是发生在我的身上,我估计也受不了吧。
阮阮已经很坚强了。
其实最初和阮阮的关系越来越亲密的时候,我就想过以后万一我们发生矛盾了怎么办,也能明白一段关系终究会有尽头。
读大学的时候,我性格内敛,没什么朋友。阮阮性格阳光,很多人都愿意和她做朋友,但她有什么好的,总是愿意第一时间和我分享。
她对我说,时一,你是我最好最好的朋友。
我虽然不解她为何独独对我这样好,但是也不敢问,反而更加依赖着她。
依赖着她一点一滴对着我的好,依赖着难过的时候她总会陪在我的身边。
只是我也没想到,有一天,我这个她最好的朋友,会那样伤害了她。
决定离开我和阮阮的这个家的那天,A市的天气很阴霾,从露台看天空,一大片都是灰蒙蒙的。
我拖着行李箱从房间走出来,抬头看了看客厅的吊灯。
记得那一次吊灯坏了,忽明忽暗的,我在客厅里工作修图,阮阮在房间里追她的韩剧,看她的长腿欧巴。
我没太在意这点小问题,明天就是截稿日期,我托着沉甸甸的脑子急着修完图去睡觉。
结果吊灯就“啪”的一下灯灭了,我愣在了原地。原本想亲力亲为,自己把灯泡换上,但是奈何个子矮,最后还得让阮阮帮忙。
等到阮阮换好了灯泡,拍着手从椅子上跳下来的时候,“我以前说你矮的时候,你还老是跟我瞎扯什么浓缩就是精华,换灯泡的时候你的精华怎么用不上?”
我继续回到笔记本电脑前工作,装作一副高冷的模样。
阮阮笑着凑到我身边,“嗐,有姐在你怕啥,只要有我这个大美女在一天,你的世界就没有黑暗啦,我会给你换一辈子灯泡,随叫随到的,怎么样?”
我偏过头看着阮阮眼睛里明亮的笑意,也忍不住笑着,“知道啦,余大美女。”
......
我将目光从吊灯上挪下来,看着餐桌上黑糊糊的西红柿鸡蛋面,本来打算给阮阮最后做一次饭的,谁知道,还是失败了。
我忍住泪水,无奈地摇摇头。
阮阮说得对,我这样的人,什么都做不好,还是个胆小鬼,从来都学不会勇敢去追求。
我这样的人,不值得。
我走到阮阮的房门前,忍了又忍,眼泪还是一下子就掉了出来,砸在房门外的瓷砖上,“阮阮......”
“我很抱歉伤害了你,还一直留在这里给你添麻烦......我走了,你也要好好照顾自己。”
“一切不如意,都会过去的。”
我有些说不下去,我本来就不是一个很会说话的人,也许是真的很差劲吧。
等了很久,房间里面还是没有动静。
我叹了口气,不知道自己心里还是期待着什么,最后还是只好拖着自己的行李箱离开了这个曾经很温暖的房子。
一个人终于扛着沉重的行李箱下了楼梯之后,我没有回过头再看一眼。
A市秋季干燥的风吹在我的脸上,把我的泪痕都吹干了,也省得我再去擦一遍又一遍。
我不知道我可以去哪,但必须要走了吧。
孑然一身,四海为家。
这样比较适合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