映雪山的春一向来的轰轰烈烈,漫山遍野的桃花和山茶晕染着天边的云朵,山野间红粉交杂,温念卿剑梢一挑,剑风带着遍地的花瓣起舞。她腕上稍一用力,绾了一个漂亮的剑花,腾空而起,挥手削下了一枝桃花。她笑着嗅了嗅花香,一回头看见了站在檐下的百里澈。
百里澈一袭白衣,长身玉立,山风撩起他额前的几缕青丝,白色的发带也随风轻舞。玉面含春,眉清目朗,一双眼睛尤为明亮,似是闪烁着星光,腰间一枚莹润的白玉,配着烟蓝色的穗子。他瞧着遍野的桃花出神,倒着实有几分陌上人如玉的气质。温念卿瞧了一眼手里的花,蹑手蹑脚的朝百里澈走过去。
百里澈正出神,忽见眼前一抹粉色一闪而过,随即一愣,头也不回的问道:“念卿,找为师有事吗?”温念卿偏着头,把头架在百里澈的肩上:“师尊怎知是我?”
百里澈弹了弹她的额头,嗤笑一声:“念卿莫不是这几日练剑练的勤了些,倒是傻了不少。这映雪山除了你我,还有谁啊?”温念卿撇了撇嘴,立刻转移话题:“那师尊你看,这桃花可好看?”百里澈接过她手里的花枝,瞧了她一眼:“都怪为师平日里太惯着你了,尽干这些采花打鸟的事,比山下镇子里的男孩都还要野几分。外头风大,进去吧。”
灶上的锅里炖着汤,咕噜咕噜的响着,百里澈揭开锅盖加了一小匙盐,再将手里的新鲜桃花换下了木制花瓶里枯萎的桃花,这才在案前坐了下来。他呷了一口茶,不急不徐道:“为师明日下山。”温念卿添茶的手顿了顿。
“师尊……真的不打算带上我吗?”
“很危险。”
“可是……”
“没有可是,老实在山上呆着,等为师归山。”
“……没有师尊做饭,我大概会饿死……”
百里澈放下手中的茶杯:“既如此,”他想了想,“你便委屈几日吧。”温念卿撇了撇嘴。
第二日一早,百里澈便下了山。行至山下,他便找了一家茶肆歇脚,还没坐到一刻钟,就听见门外一个极熟悉的声音。
“师尊!”
“……”
百里澈抬手擦了擦汗,虽然一早便知她不会安安分分的呆在映雪山,却没算到她这么快就追上来了。“你怎么来了?”百里澈明知故问。
“那个……我早上自己煮了一碗面,结果实在是太难吃了。我担心自己会被自己毒死,为了可以永远守在师尊身边,我还是决定跟着师尊,您去哪我就去哪!”温念卿边说边顺势坐在了百里澈对面,笑得一脸人畜无害。
百里澈叹了口气:“行了,既然来了,便跟着吧。”他饮尽杯中的茶,在桌上放了些银两,“小二,结账。”“师尊等等我!”
百里澈勾了勾唇,有些无奈,他不知道,他还能护她多久,毕竟,没有人能永远守着谁。温念卿不能一辈子守着他,他也不能一辈子守着穆光师尊。
“师尊,快看!”起风了,温念卿在身后喊他。
他回头,眸子里便映上淡淡的粉色,隔了几步之远,他瞧见温念卿仰着头,笑着,满眸里铺着欢悦,他眼角便也带上了笑意。
百里澈正出神,却被人撞了一个踉跄。“公子……对……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