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
管迟醒了。她睁开眼睛,自己正躺在宽大的床上,身上盖着绣有滚云边的龙纹棉被。房间里点着安息香,让人脑袋发昏。而她睡的床边,还立着两个伶伶俐俐的婢女。
“贵妃娘娘醒了?”她们齐声道。
“我昏了多少天?”管迟很担心丫头。
“回娘娘,已五日有余。”
五日,丫头她!
她推开了两个婢女,跌跌撞撞地走着,待她回到自己的宫中,竟感觉有些死气沉沉。
她颤抖地开了门,丫头睡着的姿势和她离开前别无二样。只是当她走到床边时,丫头已然断了气,脸色苍白,嘴唇乌紫。
“丫头。”她推了推躺在床上的姑娘,喉咙发干。
“该醒醒了,丫头……”
“丫头!丫头……”她崩溃了,伏在床边哭得肝肠寸断。
霎时间,她脑子里闪过许许多多丫头的影子。本来她可以不死的,如果……如果不是因为自己让她吃糕点,她可以不死的。如果不是因为素信袖手旁观,她也可以不死的。
素信、素信。素信!
这一天,贵妃娘娘什么都没干,她在当今圣上临幸她时,拔出了自己的发簪,狠狠地刺向了皇上的胸口。
年轻的皇帝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的女子,眼中更多的却是不舍和爱。
“护驾!”
他听见那些人如此说到,他知道自己命不久矣,便将陪伴在他身边多年的公公叫到自己面前,轻声说了一句话。
当天晚上,深朝最年轻的一位皇帝驾崩,,时年二十六岁。
三年后,前朝圣上唯一的贵妃管氏,惨死在狱中,时年二十八岁。
素衣女子淡淡地说着,孟婆盛好了汤递了过去。
她接过碗一饮而尽,四碗孟婆汤下了肚,她渐渐红了眼眶。
记忆中的那个皇帝即使脸色失尽,也是俊秀无双。
躺在地上的皇上,衣服殷红,已经被血染透了。
他招呼着那名公公,待他俯下身子,他便凑在他耳边道:“她是我的妃,是我的妻。”
我的妃,我的妻。
公公待在皇上身边多年,自然明白皇上说的是什么意思,他不敢置信地看着这个皇上,却只见他眼底含笑,似乎是冲着他,又似乎是冲着那个跪坐在地上的贵妃。
那个贵妃被侍卫抓了起来,打入了大牢,但最终没执刑,那是因为皇上的那句话:
她是他的妃,他的妻。
“我是不是……错了?”她神色落寞。
“应该是吧。”孟婆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