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盘摔得粉碎,指针裂成两截,像道被硬生生截断的命。
清尘子没去捡,只是弯腰抓过念安的手腕,从怀里摸出一根泛着幽光的银针,二话不说扎在了孩子虎口上。
“唔……”念安浑身一颤,原本死寂空洞的眼神晃了晃,又变回了那个怯生生的小女孩。她抽着气缩回手,眼泪汪汪地看着陈雪凝,“妈妈,手好疼……”
“没事,乖,去房间里玩。”陈雪凝强忍着眼泪,把孩子推进卧室,关上门。
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清尘子靠着沙发,大口喘着粗气,额头上全是冷汗,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
“道长,这……”陈雪凝嗓子发紧。
清尘子摆摆手,从布包里摸出块干饼,咬了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桌面:“这孩子的暗魂不一般,刚才那一眼,震碎了我的罗盘。这东西,比我想象的还要凶。”
她顿了顿,从包里掏出个皱巴巴的本子,撕下一页,拿起炭笔开始写:“罗盘碎了,定位就难了。但我不能走,这孩子要是没了,这暗魂就成了气候,到时候遭殃的就不止这一家。”
陈雪凝连忙点头:“道长,只要能救孩子,您说,要我做什么都行。”
清尘子没抬头,笔尖在纸上划得沙沙响,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狠劲:“我要的东西,有些邪性,有些难找。你要是信我,就别问为什么,照做就行。”
陈雪凝凑过去,只见纸上列着一串古怪的名字:
“百年老井的井底泥,要正午时挖的;活了二十年的老母鸡的鸡冠血,要公鸡报晓时取的;还有……”清尘子顿了顿,抬眼看着陈雪凝,眼神像刀子一样,“你婆婆留下的那枚桃木剑,还在吗?”
陈雪凝愣了一下,点头:“在,在我房间的柜子里收着。”
“好。”清尘子把纸折好,塞进陈雪凝手里,“这些东西,今晚之前,一样都不能少。尤其是那桃木剑,那是你婆婆当年镇宅用的,对付这暗魂,少不了它。”
陈雪凝捏着纸条,手心里全是汗:“道长,这些东西……能行吗?”
清尘子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怜悯,又像是看透了一切的疲惫:“你婆婆当年就说过,这孩子命里带劫。我也没把握,但总得试一试。你要是信我,就别藏着掖着,尤其是那玉佩……”
她的话没说完,但陈雪凝心里一惊,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里的玉佩。
清尘子没再多说,转身进了客房:“我去准备阵法,你去办事。记住,今晚之前,一样都不能少。”
陈雪凝捏着纸条,站在客厅里,心里七上八下。她看了看卧室紧闭的门,又看了看手里的纸条,咬了咬牙,转身出了门。
去买这些东西的路上,陈雪凝总觉得背后有人跟着她。她回头看了好几次,却什么都没看见。直到她走到老井边,蹲下身挖井底泥的时候,突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轻轻的叹息,那声音熟悉得让她头皮发麻。
“妈妈……”
陈雪凝手里的铲子差点掉在地上。她猛地回头,身后空荡荡的,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像是谁在低低呜咽。
她咬了咬牙,加快了手里的动作。不管怎么样,她一定要救念安。不管这背后有什么东西,她都不能退缩。
挖好井底泥,陈雪凝又去买了老母鸡,取了鸡冠血。最后,她回到家里,把桃木剑从柜子里拿出来,递给清尘子。
清尘子接过桃木剑,仔细看了看,点头:“好剑。”她把剑放在桌上,又从布包里拿出几根暗红色的红绳,一圈圈缠在剑柄上,“今晚,我们就在这屋里布阵。你把孩子抱到隔壁房间,别让她看见。”
陈雪凝点头:“好。”
清尘子看着她,突然伸出手:“你口袋里的玉佩,拿出来。”
陈雪凝犹豫了一下,还是把玉佩拿了出来。清尘子接过玉佩,放在桃木剑旁边,眉头皱了起来,手指轻轻摩挲着玉佩的纹路,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这玉佩……有点问题。”
“怎么了?”陈雪凝紧张地问。
清尘子没说话,只是拿起玉佩,放在鼻子下闻了闻,又凑到灯下仔细看了看,声音低沉得可怕:“这玉佩上,有暗魂的味道。它不只是缠着孩子,它还缠着这玉佩,把这玉佩当成了自己的窝。”
陈雪凝心里一沉:“那怎么办?”
清尘子把玉佩扔回给她,眼神里带着一丝决绝:“今晚布阵的时候,你把玉佩贴身带着。这玉佩既是媒介,也是诱饵。我们得用它,把暗魂从孩子影子里引出来,让它附在这玉佩上,再一举斩断。”
陈雪凝捏着玉佩,手心里全是冷汗。她看着清尘子忙碌的背影,心里七上八下。她不知道今晚会发生什么,但她知道,她必须无条件配合清尘子。为了念安,她什么都愿意做。哪怕,要牺牲掉最后一点关于丁泽的念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