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红色的光芒如潮水般退去,往生莲台缓缓沉入忘川河底,只留下一具散发着淡淡幽香的躯体悬浮在半空。陈雪凝周身的魂光终于凝实,原本破碎的魂魄在判官的点化与丁泽的精血滋养下,彻底重塑完成。
丁泽几乎虚脱,他颤抖着伸出手,想要触碰那张魂牵梦萦的脸庞。三年了,为了这一刻,他闯过了幽冥关,甚至不惜以命换命。他的眼中满是狂喜与期待,喉咙滚动,刚想唤出那个刻在骨子里的名字。
然而,就在他指尖即将触碰到陈雪凝衣袖的瞬间——
“噌!”
一道凌厉的寒光骤然亮起,陈雪凝猛地睁开了双眼。那双眸子不再是记忆中温婉如水的秋波,而是深不见底的寒潭,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漠然与疏离。
她手腕一翻,竟凭空凝结出一柄冰棱长剑,剑尖直指丁泽的咽喉,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杀伐果决。
“你是谁?”
冰冷的质问如同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丁泽头顶。他僵在原地,瞳孔剧烈收缩,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人:“雪凝……你不认得我了?我是丁泽啊!”
“丁泽?”
陈雪凝眉头微蹙,眼中闪过一丝迷茫,但那迷茫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更浓重的冷意。她缓缓站直身体,周身的气息竟隐隐压制住了丁泽残存的灵压。
“我是陈雪凝,但也不是你口中的那个陈雪凝。”她冷冷地看着满脸错愕的丁泽,手中的冰剑微微颤动,“我乃‘渊’,是她被封印在灵魂深处的另一重人格。是你用那判官笔强行搅动了她的因果,唤醒了我。”
丁泽如遭雷击,脑海中嗡嗡作响。他费尽心机救回的爱人,竟然变成了一个对他充满敌意的陌生人?而且,这所谓的“渊”,竟然是雪凝体内被封印的杀戮人格?
“为什么……”丁泽痛苦地闭上眼,“雪凝她……她在哪里?”
“她累了,在沉睡。”渊漠然道,“她太软弱,总是为了别人牺牲自己。”她手中的冰剑向前递进半寸,锋利的剑气划破了丁泽颈侧的皮肤,渗出一丝血迹,“而我只为自己而活。凡人,若不是你这身精血还有些用处,刚才你就已经是个死人了。”
丁泽没有躲,也没有还手。他只是怔怔地看着她,看着那张熟悉却又陌生的脸,心脏仿佛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他千辛万苦换来的重逢,竟是这般讽刺的结局。
“不管你是谁……”丁泽睁开眼,目光中透出一丝决绝,“既然你占用了她的身体,那你要杀便杀,但我绝不会让你伤害这具身体分毫。”
渊微微一愣,似乎没料到这个濒临油尽灯枯的凡人,竟敢在她面前如此放肆。她盯着丁泽看了许久,眼中的杀意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玩味的探究。
“要杀便杀?”她轻笑一声,收剑回身,转身望向那依旧翻涌的忘川河水,“有趣。既然如此,那本尊便暂且留你一命。不过,丁泽,你要搞清楚,我不是那个任人宰割的陈雪凝。”
丁泽扶着地面,艰难地站起身,看着她孤傲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他发誓,一定要将真正的陈雪凝换回,他们的女儿还在等着他们平安的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