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清饭店外面有一个草坪,那里架着一个大大的秋千。梁思月坐在上面晃悠晃悠的荡着。
天色已然昏暗,草坪上亮起白灯,柔和不刺眼。
她说出来透透气,里面闷得慌。
她有一下没一下的荡着,有点心不在焉,但是在旁边的男人依旧在讲着。
“小月,你知道吗,你肯定不知道!吧啦吧啦……”
“有机会带你体验一下,你绝对会喜欢的。”
梁思月除了点头说“嗯”,没别的反应了。据她所知,这就是林幼敏给她安排的某军官。果然一根筋没有弯弯绕绕,丝毫没察觉尴尬。
“思思。”一道声音打断了某军官的喋喋不休,“你怎么在这里?”
梁思月头大,“在这里吹风。”
“你是?”某军官问。
“我是林轻,思思的朋友。”林轻说。
“噢你好!”某军官走上来握手。
林轻毫不介意的跟他握了手。梁思月目瞪口呆。
这是啥情况。
林轻走向她,“思思吃饭了吗?外面热,进里面去吧。”
“她不想进去我才陪她在这里荡秋千的。”某军官心直口快的回答。
林轻当然认得这是军区大院里的某个少爷。他不动声色的拉起梁思月。
“这里没有风,我带你去一个有风的地方。”
梁思月心累的抽回手,“这里挺好的,我不觉得热。”
“思思,我不喜欢。”林轻静了一下,压低声音说。
“你不喜欢关我什么事?”梁思月说,心里却直冒委屈。我也不喜欢啊,我跟谁说去?
你,凭什么不喜欢就可以表达你的不喜欢?
她还是一下一下的荡着,手紧紧握着秋千的绳子,某军官给看得一愣一愣的,帮她推秋千。
她在克制自己的情绪,林轻想。
“那好的,我陪你。”林轻说。
“可是我有人陪了。”梁思月一点也不留情面。
“张军官,不介意吧?”林轻突然问。
“怎么会介意呢?我们一起聊聊天也行,小月都不爱说话…”某军官连忙摆手。
梁思月一头黑线。
“你们刚才都聊了什么?”林轻问。
“聊旅游,小兄弟去过云南大理吗?”某军官来兴致了,“大理那可是真漂亮!”
林轻摇摇头。
“那年我带队去云南蹲一个跨境团伙,在树林里待了三个月,身上都要长毛。幸好啊,给我们蹲到了…那几个比我们还狠,头发都长青苔了,真的是被利益蒙弊了双眼!”
林轻微微一笑。
“完事以后市长带我们去大理看一看,去了好多地方,古城,洱海…那可真是蓝天白云,女孩子也好看得不得了!我们那几个兵蛋子都不想回来了!”
梁思月:“…………”
跟他刚才说的一模一样。
林轻还是微笑,“那有机会果然还是要去看一看的,毕竟老是拘在这里也不好你说是不是?”
“那可不是!人啊就得多出去看看,你们这些家里养的太娇贵了!”某军官感慨说。
林轻转头看向梁思月,后者懒洋洋的倚在秋千的绳子上,左腿支地,有一搭没一搭的晃着。看起来全无心思。
“她一直这样,估计就是嫌我烦。”某军官说。
“我这不是在听嘛。”梁思月声线有点慵懒,“我没走就算不错了。”
林轻笑了一下,“张军官和思思也是朋友吗?”
“是,我难得回来一趟,看起来一点也不想我!”
“我想你干什么,要是哪天你没了,我不是白想了?”
“你看你看。她又来这一套。我哪有这么容易死啊!我去年还评了一级飞行员,有机会带你飞一飞!”
在林轻眼里梁思月突然就鲜活起来了。今天她看起来十分不耐烦,说话懒洋洋的,但是能看的出她带着开心的情绪。
华清饭店里人声鼎沸,为秦中朗庆生,声声恭维人人相交。她明智的远离,待在这里。
林幼敏看见她和张京春待在一起,就没多说一路话,秦时也懒得管她怎么样。
“你们真吃饭了?”林轻问。
“吃了,我带她去小摊子搓了一顿。”某军官说,“她硬说里面的饭菜不合胃口。”
不过真实原因他们彼此心知肚明。
梁思月眯起眼睛:“有点困了。”
这时入夜,风已经开始吹拂,温柔的让人想陷入沉睡。
“我送你回去?”林轻问。
梁思月刚想拒绝。
“她还不能回去的,”某军官就抢着说,“还得待很久,我还没问你呢,林轻是哪一家的?”
林轻皱眉,但还是回答了,“盛泽林氏。”
某军官似懂非懂的点头。
时间不尴不尬的过去,梁思月突然庆幸有这么一个谈天说地的朋友。
林轻待的时间不长,毕竟他要去做很多事,去认识一些人。林空净见他温文,一时放下心来。
毕竟陆景明着实让他不放心。又有一点慨叹,以前在国外别别扭扭孩子。竟然也可以在这些地方游刃有余了。
不知道是好是坏。
可是好与坏又怎么样呢,人之成长必经苦痛的溃烂,新生,再溃烂。这已经不是一个老头子能决定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