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思月表示她没有心情做饭。
林轻打开冰箱,里面食材倒是挺丰富的。大多数是肉类,和几盒青菜。日期都是昨天。看得出来梁思月平时都是自己做饭吃。
林轻煮了一小锅粥,一道草菇滑炒牛肉,还有一个汗蒸西兰花。在梁思月强烈要求下,又煮了一个牛肉核桃汤。
“吃饭不能没有汤!”梁思月如是说。
“可是我没煮饭。”林轻如是回答。
“喝粥也可以说是吃饭,中华文化博大精深。”梁思月如是反驳。
林轻微微一笑。
他们愉快的进餐。梁思月夸奖林轻做菜技术不错,虽然简单,但是可口。
“问个很笨的问题,你怎么会做饭?”梁思月看着他问。他吃东西很慢很慢,礼仪很到位。
“我以前在国外上学,自己学着做的。”林轻放下筷子说。
“留学多久?”梁思月继续追问。
“这么说吧,我在国外长大的。”林轻微微一笑,“你这么急切的想要了解我吗?”
“你自己一个人?”梁思月没理会他的调侃还是问。
“和我母亲一起,后来母亲出了意外,我就变成一个人了。”林轻简简单单的说,但是梁思月没注意他的手微微发抖。
“…咳,吃饭吃饭,以后来我家吃饭,饭桌上不能说话。”梁思月不好意思的看了他一眼,却被他捕捉到了。
“好。”林轻无可奈何的对她笑着说。
吃完饭,梁思月想去洗碗,林轻没同意,说他来洗。梁思月据理力争:林轻做了饭,她就要洗碗,这点她还是公平的。
可是林轻这一次坚决要洗碗,梁思月觉得莫名其妙,只好随他。
这时已经接近夜里十点半了。
梁思月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用电脑查了一点东西,回了几封邮件。
一回头,林轻倚在厨房门口静静的看她。
这是一个放松的站姿,不像他一直有的端方严肃。
“看什么看,洗好了就快点回家。”
林轻却说:“你不知道吧,我家就在云中歌。”
梁思月:“……………”
要知道,云中歌就在隔壁。她怎么不知道她有这么一个邻居?!她一直以为是待售的别墅。
“那就快点回家,站在那里干什么。”梁思月说。
“思思,我在追求你。”林轻沉默良久才说。
“你说过了,”梁思月语气变淡,“我也拒绝了。”
“是的,你说过。”林轻看着她说。“恋爱可能会带来烦恼,但是我不相信恋爱的烦恼都是苦痛。”
梁思月摆摆手,“在我看来我们更适合做朋友,我很重视你这份情感。但是我对你一无所知,事实如此。”
“思思,了解可以慢慢来。”林轻脱下围裙,“就像刚才你问我的那样。”
“那为什么你随身携带文法拉辛?”梁思月指了指他叠好放在沙发上的西服外套。
“思思…我…”林轻失去了他一贯的淡定从容,想辩解。
梁思月刚才用电脑查了一下,文法拉辛是抗抑郁症的药,抗抑郁药有很多种类,而服用文法拉辛的患者一般还带有广泛的焦虑症。
“对不起,我只是偶然发现。”梁思月看他有点慌乱,突然觉得这样做一点也不好。
“不,思思,我可以告诉你,你想知道的一切。”林轻走到她旁边坐下。
“是的,我长期服用文法拉辛,因为我有很严重的抑郁症。如果有一天我没吃这个药,我会发烧,情绪失控,严重一点,我会短暂失明。”
“我在国外长大,我的母亲是个温柔的中国女人,她的家族世世代代在法国居住。她也是在法国长大,所以我的父亲,无法劝说她回到中国。”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我觉得我的母亲是没有感情的,她很温柔,但是她的眼神是无机质的。”
“怎么形容?她总是很冷静,很安静,很少有情绪起伏。”
“后来我才知道,她具有情感识别障碍,容易发疯,但是她又是非常温柔的一个人。”
“10岁,我被发现有自虐倾向,长期情绪低落和突发语言表达障碍。我母亲对这些症状非常敏感。带我看心理医生。”
“我的病得到很好的控制,随着年龄渐增,我已经逐渐恢复正常,每个人都松一口气。”
“大学我开始攻读精神病科,对我自身的病症了解越发透彻,我有十足的信心把我自己治愈好。”
“但是……但是……”
林轻絮絮叨叨的说着往事,仿佛停不下来,但是到了一个节点突然卡住了,他突然呼吸急促,浑身发抖。
梁思月急忙给他倒了杯水:“林轻!你怎么了?”
林轻没有任何回复。过了好一会儿他继续说:“但是,有一天我放假回到家,看到我的母亲在哭。她看到我回来,极力掩饰,可是她不知道我心理学修了满分,我的精神病学毕业在即。”
“于是我二次复发。我清楚意识到,我的母亲是我的病源。”
林轻喝了一口水。熟练的掏出小药盒,直接吃了一粒。
“对不起,思思,我好像吓到你了。”
“我得走了。”他拿起他的外套,站了起来。
梁思月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应对,说:“我送你吧,云中歌就在隔壁,我可以陪你走过去。”
“不用,思思。我现在不住那里,我得走了,不用送我。”他的药效要开始了,他不能再待在这里。
他看起来有点神志不清明。梁思月陪着他走到车库。他很快启动了那辆卡宴。
上车后他摇下车窗,对梁思月微微一笑说:“思思,别怕,回去吧。”
梁思月目送他开走,车子没有一刻停留。
梁思月心绪复杂,所以她没有注意到这夏夜的景色,空气凝滞闷热,浓稠的黑云遮去了月光,这是即将下雨的前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