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第三十五章·前线阵地

咚咚咚！

零星几只厄虫正用獠牙和脑袋撞顶着堡垒的外墙，虽然堡垒外墙都用金属加固过，但面对厄虫的攻势终究也只能多抵挡片刻。

堡垒内，五个上了年纪的老兵头围坐在用两个弹药箱拼成的工作台前，默默将子弹压入手中的弹匣，他们早已经忘却手里的这个弹夹是自己填的第几次弹匣，又清空了多少弹夹了。

压满一个弹匣的速度远比不上清空一个弹夹的速度，即便堡垒内遵循着谁先打完自己的弹匣，谁就为其他人填弹夹的行动准则，但仍是像现在这般，这种外面一片喧闹，里面岁月静好，五人围坐压弹匣的时刻。

围在堡垒外的厄虫数量愈发多了起来，咚咚咚的撞击声也变得密集，待在堡垒内就像是被困在一面鼓里，只是待得久了，人也麻木了。

“不知怎么的，现在听着这声儿，反倒没看着虫群冲上来的时候，那么害怕了。”

“哈哈，听得久了就习惯了，杀得多了也就麻木了。”

“你们说，这个堡垒还能撑多久，我们什么时候会死……”

一时寂静，只有咚咚依旧。

五人的头顶也开始传入咚咚声响，几人不由得面色凝重地看向顶上堡垒的门。

由于多数厄虫兵卒并没有垂直攀爬的能力，所以为了安全，前线这些小堡垒的门都被设计在顶上，而且顶部也没有全部使用金属加固，只是简单包了个边，增强四周墙壁的稳定性。

一对虫颚刺破了木制的堡垒顶，就像剪刀刺破一张纸那般轻易在木板上搅出了一个洞，猩红的虫目透过缝隙向地堡里张望。

五人就这样看着一切在眼前发生，他们知道，自己的死期即将到来，恐惧在这些年过半百的老兵头身上恐惧，知晓自己可能会死，和真正面对自己即将到来死亡，是两股截然不同的情绪。

他们手中的所有动作停了下来，就静静透过那道缝隙，与虫眼对视着，直到一股尿臊味钻进了他们的鼻孔，一个人咒骂出声。

“靠！哪个老小子尿裤子了！”

“哈哈，也是老了，尿都兜不住喽，和个新兵蛋子一样。”

“你叫得这么凶，不会是你在贼喊捉贼吧。”

众人嬉笑一片，堡垒内压抑的气氛也退去了一些，但他们并没有继续手中的活计，抄起手边的武器，检查枪械，换上新的弹匣和魔能池，瓜分了剩下的弹匣。

其中一人朗声说：“同志们，让我们送这群该死的虫豸下地狱！”

厄虫用大颚像开罐头一样在堡垒顶上开出了一个口子，趴在边沿将脑袋伸进来，咬向其中一人。

但在那之前，五人手中的枪口已经对准了那只厄虫的脑袋，扣下了扳机，子弹下方钻入厄虫的脑子，依旧短暂维持了数秒行动，最终浑身一抽，瘫软了下来。

乳白色的体液混合着大量白色的碎肉从甲壳的弹孔中淌出，一路刺鼻的腥臭味立刻钻进堡垒中每一个人鼻腔。

一瞬间，胃液开始翻滚，一股酸涩的液体涌上咽喉，即将喷涌而出的那一刻，又被生生咽了回去，呕吐也是极其消耗体力的，作为老兵更是深知这一点，只得是强压下这股生理冲动，继续盯着堡垒顶上的破洞。

咚咚的撞击声已经消失，只剩下虫足敲击在地面上的沙沙声。

尸体被叼走，咀嚼的声音从顶上传来，一只虫足踏空伸进了堡垒中。

心跳声在耳边如鼓震，五人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咀嚼的声音渐渐变弱，两个虫头交叉着探进堡垒，木屑横飞，弹丸在狭小的空间里飞射交错。

两只厄虫死了，又有新的厄虫爬了上来，顶上的豁口越来越大，然后整个堡垒的顶部彻底消失，金属加固的墙壁也被破开，堡垒内的一切彻底暴露在了虫群之中。

“哈哈哈，看来这就是我们这群老人最后的一个弹匣了！”

但事实上他们根本打不完一个弹匣，厄虫踩着同族的尸体直接冲到了人面前，巨颚可以在一瞬间将人拦腰截断，没有魔力加持的护甲在面对这些怪物的时候连阻拦片刻的机会都没有，疼痛甚至来不及传递，血液来不及流下，意识来不及消散，只是依旧固执地将手中的枪口对向咬住自己的那只厄虫，然后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将生命化作最后的薪柴，以意志之火焚尽最后一个敌人。

类似的场景出现在前线阵地的每一个堡垒之中，虫群在减少，但就像从浴池中舀起一杯水，池水切实地减少了，但面对一汪池水却没有任何的意义。

虫群冲上坡顶，经过前半段的拒马的阻碍和分流，虫群已经碎成几股，四散在坡顶的各个位置，第二阵地，布置着几辆坦克，对着坡顶各处进行覆盖性的火力打击。

“没想到这个时代还能看见这东西，我以为都已经淘汰了。”叶炀坐在城墙的墙围上，散漫地观察着战场。

“怎么可能，要不是有这些重火力存在，龙城怎么可能掌控得了这么庞大的安全区范围。”

“杜小将军，还需要亲自来城墙上面观察战局吗？”叶炀侧身看向不知道何时出现的那位女将军。

“哈哈，我们人类可不像你们，只要冲进人堆大开杀戒就可以了。我们的每一个布置和决定，可都承担着无数个家庭未来。”

之前的杜将军提议的比试中，林青雨跃起一个俯冲，砸进列阵的士兵，在两个呼吸间把每一个士兵撂倒，而且用的武器都只是练习用的那条鞭子，纯纯力大砖飞。

虽然有坦克这种重火力犁地，但数量上终究是无法全灭厄虫，厄虫顽强的生命力足以让绝大多数的它们冲过火力线，继续前进。

“嗯，这个数量，练手正合适，具体的注意事项我先前说过了，出发前强调两点，打关节，以及减少需要魔力输出的招式。”

叶炀看着那两位英雄级的人类异能者，“总之安全第一。玄震，你和我一人提溜一个，走吧。”

“嗯。”玄震一脸认真地走到了其中一人的背后，只手揽住那人的腰，像是抱起一麻袋土豆。

“诶！诶诶诶诶，什么情况，我们不是走着去吗？”来自某人的困惑。

“走？太慢了。没事地闭上眼，一下子就到了。”叶炀和善地站到了那人身侧，揪住了钟路景的后领，颇有一种揪住小鸡的氛围感。

“那么我们出发吧！”叶炀如是说道。

几人直接先后从城墙上飞射而出，在魔力的推动下，几人瞬间跨过了大半个战场，卸去魔力后，惯性向前坠去。

“我们是不是在向下坠落。魔……魔王大人。”

叶炀注意到了自己手中这家伙或许是一个自来熟的E人。

“你只要觉得自己是在向上飞就不会害怕了。”

“所以我们真的在向下坠落是吧！……魔王大人，你不要不说话。……魔王大人，你的笑容有点瘆人。……我不要变成地上的一块肉饼啊！——！ 乂(&Д&三&Д&)乂”

在尖叫声中，他被甩入了空中，叶炀赤星化枪，直接刺入落点位置的后颈位置的甲壳间隙，血色如月，身首分离，赤星收回，虫首如流星向着远处飞去。

叶炀稳稳接住了落下的钟路景，以公主抱的形式。

平稳落地，叶炀为自己的逼格打了一个满分10分的高分评价。

“魔……魔王大人。”

大概是整个过程太过刺激了，钟路景心跳加速了，血液循环的速度变快，脸上脖子上，耳朵根都染上了淡淡的粉色。

叶炀自己一伙人倒是不用在意，玄震……

粗犷的大汉，正如他的外形所展现的这样，一个勇猛无比地坠落，叶炀也注意到了之所以钟路景话多，是因为自己手法温和，那边的乔季已经圈圈眼了。

就见玄震抬手给了他两巴掌，大概是太激动了吧，乔季的脸颊也立刻红润了起来。

两个厄虫立刻锁定了庞大魔力源，玄震，巨大的虫颚开合，甩着涎液就冲了过去。

顺带一提，玄震擅长赤手空拳的战斗，叶炀本来想给他提供一个拳套，但是玄震拒绝了。

“不！身体就是最强的兵器，你说的那些东西不过是累赘，我凭借的是身体的力量和坚忍的精神！”

玄震发表了如是热血的言论，和他沉稳的表现形成了强烈的反差，本来一个沉稳大叔的形象，在那一个瞬间变成了一个只对肌肉有关事情感兴趣的热血白痴。

玄震挥出了直拳，没有太多花哨动作直拳，一个平平无奇普通的直拳，直击冲击而来的厄虫，强健而有力的拳面与厄虫的面门亲密接触。

轰！

“这是拳头能发出的声音吗！”叶炀挑飞了近身的一只厄虫的首节，一边发出了惊叹。

受到玄震一记直拳的厄虫，就像是被一辆重型卡车迎面撞击过一般，厄虫的体型大概就有一辆小型汽车。一辆小汽车和一辆重卡相撞的景象，也不难想象，整个头直接被砸进了躯干中。

那么缩头入腹的厄虫可以行动吗？答案是肯定的，厄虫惊人的生命力还不至于因为头被打扁就死去，步足依旧在不停向前行进。

与此同时，另一只厄虫也已经抵达近处，玄震大喝一声，左拳也挥出。

轰！

“所以拳头是怎么，卧槽！”叶炀转身望去。

玄震的这一拳发挥出了远超前一拳的威势，那只厄虫的脑袋直接穿透自己的躯体，为尾节的末尾射出，整个面部都凹了进去，变成了一个有着奇怪图案的锅底。

“这是拳头可以做到的事情吗？整个虫甲都变形了喂！”叶炀震惊之余清理着靠近的厄虫杂兵。

“嗯，大概是六成的力道就行了吗。”玄震嘀咕着，右拳猛地再一用力，厄虫炸开。

炸开了！从内到外，就像一个烟花一样，直接嘣的一声炸开了，炸得粉粉碎。

“卧槽，不使用魔力的情况下是怎么做到一拳炸怪的。”叶炀的震惊在这一个达到了一个巅峰。

玄震的魔力是内敛的，完全没有释放了魔力的迹象，即便有魔力强化了躯体，爆炸拳的逻辑是什么？

“气势和信念！”

面对那个一本正经说出这种意识流到极点发言的玄震，叶炀大概知道了这人表面看着沉稳，但性格层面完完全全是一个热血的白痴，某些方面他也是一个天才，竟然可以开发出这种不使用魔力也能打出此等威力的招数。

玄震实在是太适合用来对付厄虫族了，但如果可以把这种技术推广出去就更棒了，只是玄震完全没能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显然是没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