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第三十四章·初次对撞

两方人马的第一次正式对撞，是在次日的午后。

雾城前方的三条防线在昨日就已经完成建设，从今早开始就只有弹药补给在运往前线，到现在只剩个别点位的过饱补给还在运输，以及各个阵线之间的零散阻击点的架设工作还在进行了。

人类魔王作为防守一方丝毫不急，甚至如果可以再等两天，等到龙城的第二支大部队抵达再开战就更好了。

不过作为侵略者的厄虫明显已经等不及了，作为侵占人类和魔物生存空间，抢占生存资源的侵略者，每多一天的等待就是再削减虫群的数量。

只是厄虫大部队的行进速度远赶不上王虫们的手下精英部队的赶路速度，前几日的观望也不过是等待大部队集结的无奈之举。

而此时远处的虫群已经比昨日多出了整整三倍有余，从高空俯视下去，密密麻麻的厄虫大部队如一面黑布闷住了大地。

雾城墙头，依旧一字站列的一排人。

其中以叶炀为首的魔王几人，在人员上没有太大的变动，除了慵懒的震，和喜欢到处跑的翠没有站在这里之外，其余几人和昨日没有任何区别。

震被叶炀安排在了一个“舒服”的房间里随他睡去了。

这个房间可不普通，经过叶炀改造，可以将震身上逸散的魔力收集起来，供给城内使用。

特别是城墙头上的几门魔力驱动的重炮，之前可能还需要考虑能源消耗的问题而不敢随意使用，现在，墙头上的几个操作手已经迫不及待跃跃欲试了。

说回一字排开的几人，人类这边就只剩下了两张生面孔。

他们二人便是昨天叶炀提及的人族英雄级强者，钟路景和乔季，简单介绍一下二人，前者善用水系异能，主要技能路线是释放类的招式，后者则善用雷系，主要修习的则是依附和强化系的招式。

叶炀对两人能否解决那两个厄虫侍卫并不抱有多大期望，只希望他们能安稳拖住那两个厄虫侍卫就行。

两人是搭档，同时也是雾城土生土长的人，正因如此两人才没有像别的猎人那样贪生怕死地逃出雾城，当然两人心中的勇气也是值得肯定的，毕竟也并非没有本土猎人在得知厄虫将要攻城之后逃跑的。

长得也很是中正，一对耳朵一张嘴，有鼻子有眼，人模人样，总的来说挺不错的，就是没有值得记忆点。

该交代的叶炀在上午其实都已经交代过了，远处的虫群早已躁动起来，相隔千里叶炀似乎与那雾隐霜蚁王虫对上了视线。

下一刻，乌泱泱的虫群动了起来，如浪潮起伏，奔涌着，冲向人类的前线阵地。

前线阵地依靠着通往雾城必经之路上的一座矮丘建设，大量拒马沙袋垒起的阻拦墙以相互交错的方式铺设在厄虫向上的坡道上，像是为山坡上披上一件独特的锁链甲。

密集的虫群毫不犹豫地冲击在前排的拒马上，铁制拒马的地脚被深深插进泥里，再用层层沙袋压着，拒马只是微微晃动，却没有丝毫的退让，就像是面对此战的人族与魔王们的意志。

同成年人手腕粗细的铁制尖刺直指向虫群来的方向，构筑出一面坚锐的利网，锐利地直指阵前，抵挡下了第一波厄虫的冲击，不少厄虫被卡在了铁刺的缝隙间。

没什么脑子的厄虫杂兵疑惑后退几步，望着面前发着寒光的铁刺拒马，歪着头陷入了迷茫。

只是它们没有多少时间留给他们来寻找通过拒马阵地的路线，第二排虫群紧随而至，像是一辆辆刹车失控的车辆，没有丝毫余力地撞在了前一排厄虫的身上，原本卡在拒马铁刺之间的厄虫被卡得更紧，而原本没有被卡住的那一部分中又有不少也被卡了进去。

虫群丝毫不在意同族的生死，后方的虫群继续发力，不遗余力地向前冲锋，前赴后继地撞向前方同族的身体。

终于，挤压的力量超过了甲壳承受的极限，第一排撞向拒马的厄虫群，被拒马上的铁刺穿透甲壳，随后像是串上铁签上的肉块，第二三头厄虫被接连扎在拒马的铁刺上，再难移动寸许。

战线的第二层，多了一些错落在拒马之后的堡垒掩体，它们像是一个个巨大的火柴盒落在拒马的后面，面向虫群的那一面用厚实的金属板加固，只留出了一排条状的窗口。

一柄柄黑洞洞的枪口从条状窗口中探出，喷吐着爆鸣和气浪，向着山坡下的虫群宣泄着怒火，无数特制的弹丸，在魔力的推动下，突破音障落在厄虫群的身上，穿透厄虫的甲壳，刺入厄虫不大的脑仁中。

庞大的动能在厄虫的体内炸开，撕碎厄虫那孱弱的大脑。

即便厄虫的生命力再顽强，也无法阻挡无数弹丸在体内带来的爆炸。

“没想到在这种规模的战争中，厄虫的集群意识反过来扼制了虫群的中央指挥调度能力。即便拥有几倍于人类的兵力的虫海，在这一刻居然会像扑火的飞蛾一样，前赴后继地撞在拒马上。”

站在墙头，叶炀远远地望着前线的战斗，不由得笑了起来。

这段时间，在人类与厄虫族的交锋中，龙城的生态学学者们也在拼尽全力地分析着厄虫族的指挥系统和行为逻辑。

目前已经确认的厄虫族行为逻辑有两层。

第一层级，也是最优先的层级，是在少数具有较高智能的厄虫个体中，他们拥有向下级虫群发号特殊指令来控制虫群的能力。以虫群的虫后、王虫、与其他特殊个体的顺序向下递进指令，其中又以虫后作为中央集权意识。

不过这一条其实还在持续验证的阶段，小规模虫群中的特殊个体明显是有指挥低级厄虫的能力

但虫后和王虫几乎不会暴露在人类的视线中，唯有的一次，那如小山般巨大的虫躯，丝毫不弱于天灾级魔王的压迫感，那是一场天灾来袭的象征。

虫后在整个虫群的中央，被王虫和虫群保护着，面对人类的各种超远程火力的打击，无数低级厄虫被特殊个体带入空中，用于阻拦炮火，更有甚者直接撞向飞行的炮弹，与炮弹在半空中殉爆，而存活下来的特殊个体，又会直接去吞噬低级的同族来快速恢复自身躯体。

那只出现在地表的虫群在人类的密集炮火中被大量消耗，但实际上王虫没有丝毫减少，虫后更是没有受到一点损伤。

最后是虫群进入某位魔王的领地，是那位魔王顶着人类的炮火打击，强杀了虫后。

而在虫后发现自己无力回天，临近死亡的时候，剩下幸存的王虫各自带着一支虫群四散逃离，其余低等级的厄虫也随之轰散，虽然那支虫群最后被击溃了，但依然有着不少的幸存者将会在未来的某地再次出现。

第二套，次级的行为逻辑，主要是在那些弱小的厄虫兵卒和工虫中出现的群体涌现现象，比如在集群面对某些无法越过的障碍物，虫群就会蜂拥着跟随某个找到了通过或是绕开的方法的单位，在那之前，它们只会四处乱撞。

其实这两套系统本身是相辅相成，直至目前都能十分有效地运行，任谁也没想到，在海量虫群的次级逻辑下，第一优先级的中央集权意识的指令会被压制。

头几波虫群被前线阵地的第一道防线给轻易拦下，虫尸在开始堆积，渐渐没过了拒马组成的障碍，后续的虫群踩着前面的虫子的尸体越过了第一道阻碍，顷刻吞没了第二道拒马防线前的空地。

不过这次虫群明显得到了更高级的指令，第一排抵达拒马前的虫群非常果断侧身趴在拒马前，紧接着是第二批，直接在拒马阵地前垒出了一个楼梯，让虫群通过。

“干他老母！这群虫子怎么突然变聪明了。”

第二条防线上的某个木制堡垒内，一个年迈的老头大声咒骂道，掰下手中发射器的弹匣。

“老哥，你就小声点吧。现在我们已经在虫群的包围里了。”

一个堡垒里其实就安排了五个人，不大的空间里堆满了弹药箱和魔能池。

魔能池，一种类似于电池的部件，用于储蓄魔力，是科学院发明的一种全新的魔力储蓄以及供能手段，用于针对的就是厄虫对魔力的感知和视线，它的优点是可以减弱大当量魔力被观测到的风险，当然对魔兽也有相同的效果。

不过因为是人造部件，它的制作成本，以及相应充能设备和部件本身的维护成本，加上充能过程中的能量损耗，对比相同能量的魔核，价格上会高上些许。

没错，魔能池是可以充能的，也就意味着如果要回本，那么外带的魔能池就不能作为消耗品丢弃，需要带在身上回到城内，但这其实也是对战斗人员的一种负担。

目前除了军队会大量储备和使用，普通的猎人游勇都不会持有太多魔能池和对应的武器组件，导致这个组件实际普及和泛用度都比不上魔核转换组件，目前带有魔能池组件的发射器多是以军队向外租赁的形式存在市场上。

由于这个部件的存在，前线的堡垒暂时没有被虫群盯上，但随着一个个弹夹被清空，一个个魔能池被耗尽，堡垒内的魔力浓度也逐渐浓郁，而堡垒外的魔力则随着厄虫的数量增加变得稀薄，两相比较，这些堡垒就成了黑暗旷野的篝火，惹人注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