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只可恶的苍蝇!”
厄虫…啊不,血蛭皇女愤恨地说道,满头蛇首长发此刻如幕布般四散展开,无数蛇首吐露着蛇信,嘶鸣声绵延成浪,汇聚成实质可见的波纹。
“丑女,你在嘀嘀咕咕些什么呢?要是打扰了哥哥说事,看我不把你剁成蛇羹!”
林青雨俏立于池水之上,双拳虚握,翻腕而出,粉嫩的十指像花朵般绽开,缠绕在指间的风灵锁链相撞,清脆空灵的声音裹在风声里。
风魔素顷刻间凝实成形,将湖心亭包裹其中,一派岁月静好;而魔素屏障之外,一个巨大的漩涡正围绕着湖心亭奔涌。
血蛭皇女的蛇身在池水中扭动,劈开浪涌勉强立于水上,头顶无数蛇首在狂风中摇曳,再没了先前的神气。也亏得这几年皇女修养得好,换作寻常的厄虫,这头顶怕是早在飓风成型的一刹那便飞散成空了。
“你是不是忘了,你自己就是一条青蛇?嚷嚷着做蛇羹,这可是忘本啊。”
叶梦雪在旁,说话的声音不大,却在风中清晰地传入另两人耳中。
“梦雪姐姐,蛇也是肉食动物,就算是同类,饿狠了也得凭各自本事——谁死了就是对方的口粮,这有什么错?再者说了,蛇可不是群居性的魔兽哦~”
林青雨的双手在身前舞动,既有蛇行的灵动之态,又似舞女在风中翩然起舞,风灵锁此刻化作伴舞的乐器,锁链碰撞之声混合着风声,如千万风铃齐鸣。
渐渐铃音盖过了风声,风魔素凝实出链锁的虚影,在疾风中龙游蛇行,顷刻便将血蛭皇女束缚其中。
“这是……魔素?好精纯的魔素!哈哈哈哈!”
蛇首四散咬住那些流窜在血蛭皇女身侧的无形锁链,大量魔力被她吸入体内,大肆吞噬林青雨散逸的魔力。
“不好,是厄虫!快把魔力收回来!”
尽管叶梦雪在察觉异状的第一时间就出声提醒林青雨,却也为时已晚。
林青雨的魔力在聚成暴风困杀阵第一段封锁后,便失去了自由收放的能力;而且作为阵眼,她自身还需不断为阵法提供魔力。
这是叶炀结合风灵锁为林青雨创的战阵,困杀一体,范围极其广袤,但此招唯一的弱点便是风灵锁——施展时需将其外散融入阵法,收招则得把锁链收回。
这并非无法改善,只是需要对阵法之道的深刻理解,以及对这一战阵本身的熟稔。换做叶炀自然能做到,但林青雨如今只掌握了基础,别说对阵法的理解尚浅,就连这招本身也仅是学会了施展,远未达到理解和精通。
此时风灵锁被咬住,阵法无法继续运转到下一步,卡在了半途中,而魔力仍不停地从她体内抽出,维持着战阵运行。
“可恶!梦雪姐姐,阵法的运行被那丑女卡住了,没法帮你了!”
“没事,看我现在把她打服。”
自从叶梦雪从昏迷中醒来、体质改变后,过去的积累在那一刻达成了厚积薄发的效果,尤其是将魔力纳入体内的功夫,即便叶炀也望尘莫及。
不过这大概也源自早些时候体质残缺、魔力不断涌入体内留下的后遗症,算是因祸得福。
特别是在面对厄虫族时,她收纳魔力和运用魔力强化身体的技法优势极大,而且贴身搏斗本就是叶梦雪最擅长的战法。
如果说林青雨是暴风中的龙蛇,那叶梦雪便是能勒住每个敌人喉颈命脉的苍龙。
叶梦雪在气息收敛凝聚到极点的刹那,乌发变回了最初的银白色,悄无声息地攀上血蛭皇女的躯体,指爪交错间,数条蛇首便被扯成了数段。
失了根基的蛇首在空中消散成无数黑点,落入池水之中。
“可恶的臭虫!”
血蛭皇女挥掌拍向叶梦雪,只是两者体型差距巨大,每每她将要抓住叶梦雪时,对方都先一步从指缝间溜了出去。
“可恶啊!”
眼见周身蛇首半数被扯断,却又奈何不了叶梦雪,愤怒扭曲了血蛭皇女的面容,五官各自抽动,挤作一团。
反观重新夺回战阵主导权的林青雨,也开始调整锁链,缠住了血蛭皇女的各处关节;数把风刃在疾风中凝聚成形,同时在血蛭皇女周身豁出无数道口。
血蛭皇女嘶吼一声,苍白的皮肤下翻出细密的黑鳞,密密麻麻,顷刻遍布其身。
“梦雪姐姐!那丑女有怪动作,快离开!”
“嗯。”
叶梦雪自然也注意到了血蛭皇女的异变,随手撕碎最后两条蛇首,踏步跳回林青雨身侧。
“把你的战阵收起来吧,厄虫能吞噬魔力,你的这个手段太吃亏了。”
黑色密鳞不断在血蛭皇女的皮肤上翻涌,黑与白交替闪烁,原本还残存几分人形,此刻已彻底面目全非,身上各处隆起大小不一的鼓包,无数小虫的黑影在皮下游走。
林青雨眉头紧锁,“这丑女在搞什么,本来就够恶心了,现在更让人反胃。”
“注意观察她的变化,总觉得她的气势在逐渐增强,虽然确实恶心至极。”
一对墨齿金镰般的巨螯撕破血蛭皇女的胸膛,一节甲壳从破口中弹出,甲壳光洁如墨石,几道血纹雕琢其上,一对浑圆的虫眼像两颗鸭血石般嵌在甲壳之上。
紧接着,一节又一节的身节如列车冲出隧道,足足百余节虫节,每一节虫身都生有一对虫足,足尖如针,足身似镰。
镰足交错踢踏,仿佛千军对撞,戈戟交鸣,血蛭皇女化作一只百足之虫,虫足点在水面之上,游足附壁,一对巨大的螯齿从屋顶垂下,左右摆动如钟摆,那对血眸却始终未从叶梦雪和林青雨身上挪开。
“哈哈哈,谢谢你提供的魔力,小妹妹,不然想要祭出这副躯体,还不知要积蓄多少时间。也怪这船上没有足够优质的血食,更没有如此精纯的魔力。小妹妹,为了感谢你,我决定最后再吃你。”
虽然血蛭皇女已变成虫子模样,但声音仍是女子腔调,其中的戏谑意味丝毫未减。
“废话真多,之前只是没看出你是厄虫,才被你钻了空子,现在你别想再从我身上汲取半分魔力!”
言罢,林青雨破风而出,一拳轰向其中一只虫螯。
而另一只虫螯则被稍后赶到的叶梦雪一爪挡下。
两人一左一右,似乎要直接将血蛭皇女从头撕开,只是她们显然低估了那对螯钳关节间的韧性,双双被钳在螯下。
但血蛭皇女这边其实更为吃惊,那对曾经无往不利的巨螯此刻竟寸步难进,即便她全力咬合,只要稍有松懈,这对螯就会被两个小家伙连根拗断。
虫尾垂下,足尖寒芒凛冽,向着叶梦雪和林青雨的后背刺去,却见两人仿佛后背长了眼睛,同时出手拦下了一只尾足。
“可恶的丑女,变成这长虫,力气倒是大了几分,这下两只手都被牵制住了。”
“还不是你送的‘口粮’。只要魔力不送到它嘴里就行,你对付尾巴,我对付头部。”
“哎呀,梦雪姐姐,别老提这茬嘛。”
林青雨将双手风灵锁演化成万条锁链,贯穿百足虫半身的各处关节,十指一动,那虫身顷刻被分碎成数块残尸。
另一边,叶梦雪的头发聚成四只砂锅大的拳头,六臂齐出,如狂风骤雨般落在厄虫第一节虫首之上,百拳落于一点,点连成线,线铺成面,即便虫甲坚硬如铁石,转瞬间也遍布凹痕。
“什么,你们两个竟然有这种实力,不可能!”
血蛭皇女的脑袋都快被锤成潮汕牛肉丸了,声音却没有丝毫变化。
林青雨挺胸叉腰,得意地说道:“哈哈,那当然了。叶炀哥哥见识过厄虫后,就对我们进行了针对性的技法和应对手段特训。就你,还不及我们平日里特训强度的百分之一。”
“不对,这东西有古怪!”
叶梦雪轻喝一声,立刻跳开来到林青雨身边,银发披散,自动编织成股。
“怎么了怎么了,梦雪姐姐?”
“没有入肉的实感,只有甲壳。外面的甲壳被我打穿后,里面还有一层,再往里还是,我已经打透五六层甲壳了。那个头里面只有壳,没有肉,更没有脑子。”
两人看着残余半截身子、头节也已破碎却仍在扭动残躯的血蛭皇女。
白色的细密鳞甲在残躯上浮现,正如数分钟前的那一幕重演,只是这次从虫躯中涌出的是白鳞。
鳞片翻飞,无数苍白的飞虫从鳞片下探出脑袋,抖开蝉翼,四散成群,眨眼间便尸解成虫群。
“哇,变成苍蝇了,明明之前一直……苍蝇苍蝇的叫我们,没想到她就是一群苍蝇。”
叶梦雪在旁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拦下一只飞过身旁的虫子,握住它细长的口器。
“更正一下,是蚊子。”
说是飞蚊,它的体形已经赶得上一架武装直升机,一片鳞翼堪比门板,扇动时发出的声音如雷鼓轰鸣。
它的口器被叶梦雪握在手中,如同长枪一般,她一拳轰碎飞蚊的虫头,随后将那细长的口器舞出一个枪花。
“梦雪姐姐,你还会用枪?”
“这段时间跟哥学了几招,不过他也就会点基础,对付厄虫够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