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炀君主!——”
叶炀正坐在小院二楼的阳台上,闲适地品着一壶生命树叶茶。这是第二泡,少了头一泡那股浓烈的草木气,又比第三泡更显清润甘香。
至于天边传来的这声呼喊,叶炀早已习以为常——来者是他的老相识,风之源灵——翠,此刻正担任着魔王之间的信使。
说是“信使”,其实不过是翠四处与熟悉的魔王沟通交流,收集情报后自行整合再共享出去。他为何要自称“信使”?这又得怪叶炀:一次两人闲聊时他随口提了一句,翠便兴致地做起了这份差事。
这里需要说明的是,此处的“魔王”指的是魔兽群体公认的君主,并非是某个分级,是在魔力量、能力、智能等方面各有突出表现的魔兽,其中也包括相当一部分进化为亚人种的个体。
若以叶炀用魔力量划分的魔兽等级来对照,这些魔兽与亚人的实力基本覆盖了次王级、真王级、魔王级和天灾级这四个层级。
魔王之间的实力高低差距相当悬殊,不少都只是单单拥有卓绝的智能或某种特殊能力的次王极魔兽。
尽管我在文中用了“君主”这一称呼,但这更多是为了体现翠的语言习惯,魔兽之间其实并没有什么固定的称谓,只有一个模糊的概念——它们的交流大多无需语言,因此“王”“大王”“君王”“君主”这类含义相近的词都可通用。
说回翠,他目前联络的魔王主要有叶炀,以及叶炀知晓的醉香含笑和戎煞,此外还有其他几位,但因为叶炀并不知晓,也未曾听翠提起过。翠十分注重保护“客户”的隐私,除非对方互相认识,否则绝不肯透露信息来源。
这同样要怪叶炀,当初聊起“信使”时,他特意提到信使需尊重客户隐私——尽管他当时的意思只是“送信时别偷看信件内容”。
不过翠这位“信使”早已偏离了原本的定义,若要找个更准确的词形容他,他更像是魔王中的情报商:到一位魔王的住所便小住一段时间,期间联络感情,收集当地的情报与魔王的近况,有时还能从魔王手中获得些小玩意儿。
尤其是叶炀,时不时会拿出些新奇物件“赠予”翠,说是“赠予”,实则是通过翠的手将试验品分发出去测试。
翠落在叶炀对面的椅子旁坐下。
“炀君主?”
叶炀抬眉,摩挲着手中茶杯的杯口,空闲的那只手将一只新茶杯翻正,提壶将其斟满,温热的茶汤蒸腾着缕缕白烟,被推到翠的面前。他抬手饮尽杯中茶水,为自己再斟一杯,方才开口问道:“戎煞和醉香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
翠嘟着嘴,凑到杯沿小心翼翼地抿了口茶,身上的魔力光辉微微闪动——想来是茶太烫了,他索性放弃了继续品茶的念头。
“醉香君主那边的情况目前还算稳定,厄虫的侵扰虽然仍然存在,但整体局势还在可控范围之内。厄虫被阻挡在领地外围,没有进一步向内蔓延的趋势。与此同时,醉香君主也在努力扩大领地范围,只是目前也已经临近她的控制极限了。”
翠顿了顿,蹙着眉再努力回忆着什么,“对了,前几次你让我带的那个生命之水,对醉香君主的实力有十分强大的增幅,极大地缓解了当时的困境。因此,醉香君主希望能够再向你要一些生命之水。”
“戎煞君主那边就不太乐观了:虽然几次成功阻断了厄虫的袭击,但始终找不到巢穴位置,一直处于被动。其他几位魔王的处境也差不多——即便找到了巢穴,因其在地下,厄虫占据地利优势,很难展开有效攻势。总之各地情况都不太乐观,厄虫的危机很快就会全面爆发,届时恐怕难以控制。”
叶炀一边饮茶、斟茶,一边摩挲杯口、轻敲台面,静静听完了翠的叙述。
“实在不行,你就在合适的时机建议其他几位去戎煞和醉香的领地。先把有生力量聚集起来,再找机会反攻。类人体型的魔兽在地下活动更方便,我之前不也是在地下把对面虫王逼到地上了,如果能由魔王们亲自前往,说不定可以有效清理领地内的厄虫巢穴,控制和扩展领地或许也会更轻松。”
叶炀自顾自地斟着茶,翠只能一杯接一杯地喝,好在此刻倒出的茶水已是适宜饮用的温度。
直到一壶茶水彻底倾尽,叶炀才从思绪中回过神来。
“戎煞和醉香的实力还需进一步提升……可惜不在龙城,不然可以借几件遗物给他们。”
说着叶炀站起身,扶着围杆望向生命之树开口呼喊:“沐森、沐淼。”
生命之树的枝叶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几片泛着淡金光芒的树叶盘旋着、缓缓飘落。就在叶片触地的瞬间,一团浓郁而充满生机的墨绿色能量自叶间凝聚浮现,能量流转回旋,逐渐勾勒出清晰的人形轮廓。随着外层微光的渐渐消散,一名少女显出身形——她拥有玉一般洁白细腻的肌肤,隐隐透出淡雅的翠色光泽;身穿一袭以绿色为主调的哥特风格长裙,裙摆覆着半透明的薄纱,轻柔垂落至脚踝,纱层间缠绕着几条柔韧的柳枝,如同自然编织的装饰;她墨绿色的长发被精心编成一股粗麻花辫,随风轻摆,直至腰际;头顶佩戴着一顶由细树枝与新芽缠绕而成的头冠,更添一份神秘与典雅。
几乎在同一时刻,湖面泛起粼粼波光,一颗晶莹的水球自湖心缓缓升起,水纹荡漾间逐渐凝聚为修长的人形。接着水球倏然破碎,迸发出荧荧闪烁的蓝色光点,如星河洒落。一名少女亭亭立于湖面之上——她身着一套水蓝色燕尾礼服,头戴精巧礼帽,下配纯白西裤,显得既利落又典雅;海蓝色的短发映衬着她明亮的眼眸,整体气质灵动如水,又不失庄重。
两人轻盈地飞落到叶炀面前,同时躬身行礼,姿态恭敬而协调。
“这两位是?”翠略带疑惑地问道。
“他们与你一样,都是源灵。”叶炀在旁解释道,“这片地域的环境似乎达到了某种特殊的平衡,因此孕育出了他们。若以生命的伦理而言,或许可以算是你的弟弟妹妹吧,翠哥哥?总之,你们各自介绍一下。”
对于源灵的性别,叶炀一直持保留态度——他们并没有人类那样明确的生理特征,但在外貌与气质上却呈现出近似于某种性别的美感与表现。
叶炀觉得,与其由自己定义,不如将称呼的选择交给他们自己。
此时,还需补充说明两位源灵名字的由来:整体呈现哥特风、与树木息息相关的这一位,是木元素源灵,取名为沐森;而身穿水蓝色礼服、掌控水之力量的那一位,则是水源灵,得名沐淼。这两个名字皆由叶炀所起——两人因生命之树和这片湖而生,水木相生,故以“沐”字为姓,再分别结合象征其本源的“森”与“淼”为名,既贴合自然之意,也寄托了对其力量属性的寓意。
“沐森,去取一支生命之树的嫩枝。沐淼,准备大约十升湖水。”
见翠的兴奋劲儿弱了下来,叶炀才开口吩咐两人。
“是。”
两人其声回应,便各自离开忙碌去了,阳台上有剩下叶炀和翠。
“翠,这次来你打算待多久?”
“两三天吧。”
叶炀给茶壶重新注满热水,点了点头。
“那这几天,你有什么事就和沐森、沐淼说,你走之前我会尽量准备充分些。”
……
三天时间转瞬即逝,这是第四天早晨。叶炀双眼布满血丝,拖着虚弱的身子出现在翠面前。
他拿出两件物品:一支透明的玉壶瓶,翠绿色的树枝静静的插在其中装满的液面轻轻摇晃;一个黑色的合金手提箱,打开,里面足足五十支淡红色药剂。
“水和树枝交给醉香——这瓶里大概还剩九升多,这枝生命树枝希望对她有用。这箱五十支药剂交给戎煞,记得提醒他,每个人只能用一支,可催化魔兽成长,让他尽量增加手底下能化人形的魔兽,尽早处理掉领地内的厄虫巢穴。”
翠微微点头,用风元素托举起两件物品,只是东西颇为沉重,让他的动作变得缓慢吃力。
“对了,这个给你——可以分给你信得过的几位君主。这玩意对你没什么用,别嘴馋偷吃了,省着点用。”
翠接过叶炀递来的小布包,探头往里张望了几眼,包里是几包生命树叶制成的茶叶和一些生命树叶,俏脸上再次绽开笑容。
“哈哈,谢谢炀君主!那我出发了!”
翠振奋精神,托举的力道似乎大了些。他嘴里叼着一片生命树叶,挎上包,轻轻一跳腾空而起,挥了挥手便远去了。
生命之树旺盛的生命力似乎是源灵诞生的要素之一,而生命树叶对源灵有着极强的吸引力,类似猫和猫薄荷的关系。生命树叶对源灵有暂时性的能力提升、振奋精神的功效。
目前观察来看,尚未发现源灵对生命树叶有成瘾性,至少资深使用者翠自称没有上瘾。当然,叶炀的提醒也功不可没——毕竟无论是否成瘾,若出现依赖性或抗药性,关键时刻可能会陷入麻烦。
再看生活在生命之树周围的沐淼和沐森,他们对生命树叶几乎提不起兴趣,就像是长时间接触……导致身体像脱敏了一样。不过也有可能是在生命之树周围活动本身就有类似服用生命树叶的效果,所以再吃生命树叶也无法起到作用。
“最后再确认一下叶梦雪的状态……今天还是没有变化啊。”叶炀将叶梦雪的手摆放好,嘟囔着离开了洞窟。
瀑布的水帘落下,叶梦雪的手指细微地颤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