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行的事顾允说想再考虑几天，林柳霖也没强求她，并说想去的话随时给他发消息，临山县距离青州市不远，并且有人接送，交通不是个问题。
小雨接连下了几天后，阴翳的天气总算是要透出一点阳光了。
甜丝丝休店两天，顾梅说是为了准备春节的年货，顺带进行年前的大扫除。
春节啊……
顾允翻开日历，不说的时候没在意，提起时才发现原来下周星期六就是春节了，她想起前几天林柳霖建议的旅行，好像就是除夕前三天。
这家伙，不用回家过年的吗？
疑惑之余，又想到之前听秦烨说过林柳霖家庭的琐事，倒也不奇怪为什么没听他提起春节的事情了。
不过旅行的事，她还没和家里人说呢，倒不是害怕家里人不同意她去，而是在犹豫如果去了，店内客流量变多了可怎么办，上次黄静儿不在，三个人忙的可够呛了，再加上她并不想让身体本就不好的顾萍多做体力活。
思来想去，拖到了现在，始终没有开口。
“小允，盯着日历那么久，是有什么特殊的日子要提前打算吗？”
顾允是一个藏不住自己心思的人，什么情绪全写在脸上，顾梅见她一个人拿着日历愣愣的站着，一下子就看出了她心里肯定有话要说。
既然家里人主动询问，那她也不打算遮遮掩掩，直接开口道：“下周同学想约我去市里玩两天，但是我不知道少了我店里能不能忙得过来，如果店里实在忙，我就不去了。”
顾梅笑笑，没说同意还是不同意，而是问她：“你想去吗？”
顾允沉默了几秒钟，然后点点头。
“既然这样，那就去呗。你都在家帮忙做了这么多事情了，缺了你这有什么忙不过来的。再说上次静儿也和朋友出去玩了呀，小允，你也该像一个正在假期里的学生一样，好好的放松一下了。”顾梅拍了拍她的肩膀，“正好你搭车会路过台坪镇，顺便带一些年货去你外公外婆那里，提前跟他们拜个年。”
“可是……”
她还是有些不放心。
“下周就是春节了，大家都忙着准备年货呢，哪有那么多时间出来买吃的喝的，接下来的客人，应该会比前段时间要少，没关系的。”
见小姨子如此苦口婆心地劝说她出去放松，顾允也不好再继续说不去。
“好，我只去两天，就回来了。”她向顾梅承诺。
顾梅张开双手轻轻的抱住她，“照顾好自己。”
“嗯。”她应道，也伸出手回应这个温暖的拥抱。
·
林柳霖窝在沙发上百无聊赖的刷着手机，看到蓝色软件上置顶的聊天窗口忽而出现新的消息，淡然的脸上立马浮现出温柔的笑容。
他马上编辑好回复的话发送过去，还顺带表达了一下这几日没能见到某位让他日思夜想的人的想念之情。
自然是收到了对方的一个翻白眼表情。
高兴之余，门口处突然传来一阵开门的声音，以为是林文羽在春节之前回来履行一下作为屋主人的打扫职责，没想到紧接而来听到的却是高跟鞋的声音。
还有最熟悉的那个女人的声线。
“上次匆匆去学校，都没能好好看看你，现在有时间了，我们能不能好好的聊一聊？”
朱玉娟坐在林柳霖的旁边，她刚刚说的是“好好聊一聊”，可见上次与儿子不愉快的见面仍然让她历历在目。
“聊什么？”
林柳霖没抬头看她，但语气相对来说比跟林宏志说话要来的缓和。
“下周六就是春节了，今年你得去你外公外婆家过年。”
“嗯，我会的。”他淡淡的应道。
朱玉娟听到他答应，对儿子小心翼翼的态度减弱了不少，“那你今天或者明天收拾一下，过两天我们就回去。”
林柳霖拒绝了她的提议，语气生疏，“不用了，除夕前一晚我会自己回去的。”
“可是……”
朱玉娟以为他心里其实不愿意回去，有些着急地想继续劝说林柳霖，话还没说完就被他打断了。
“我不会和林宏志回去过年的，你放心好了。”
朱玉娟妥协，双手放在膝上，显得很是局促，她注意到林柳霖一直在手机上不停的打字，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出口了。
“小霖，妈妈问你，是不是在学校谈恋爱了？”
像是印证她这句话一样，林柳霖听到后马上放下了手机，终于抬起头来正视她这个母亲。
但可笑的是眼神并不是正常儿子注视母亲那样的温情，而是如同冰碴子一样，冷冽的，如同一把匕首插进了朱玉娟的心里。
“我谈不谈关你什么事？”
“小霖，这怎么能不关我的事呢？你是我的儿子，我是你的妈妈，你的一举一动妈妈都是放在心里的。”即便心中酸涩，她仍然尽着她是一个母亲的职责继续说下去，“这个年纪的爱情，妈妈是理解的，青春期的躁动，哪怕是一点暧昧的情愫都可以转变为爱情，你还小，还没有出去见过更好的人，如果你在这个关键的时期栽跟头了，以后要怎么弥补这个过错？”
朱玉娟像是在忠告林柳霖，也像是在讨伐以前做错的自己。
但林柳霖却不吃她这一套，反而像是被这话激怒了一样，冷笑出声。
“妈，你觉得你现在这样，有什么资格跟我谈爱情？”
对于曾经经历过感情的失败挫折的朱玉娟来说，这话无疑是最伤人的，可到底也是事实，她只能干巴巴的张着嘴，如鲠在喉，没办法说一句反驳的话。
半晌，她叹气着摇头打破了母子之间诡异的沉默，“你现在不懂，过不久就会明白了，你只是没有像我一样吃过亏，你总要长大的，小霖。”
“我现在懂不懂不重要，重要的是和她在一起的这段日子，是从我初三开始到现在最开心的时光。”
林柳霖没直接说明，但话里句句暗暗讽刺朱玉娟与林宏志的自私，他们不管不顾的争吵，从头到尾只在乎他们自己，从未真正关心作为儿子的他心里到底是什么感受。
而现在却做出一副知心妈妈的伟大模样，究竟是在真正弥补自己犯下的错，还是为了让自己日后良心安宁而摆出的惺惺作态。
或许他以前真的很渴望能拥有不掺杂任何一丝别样感情的亲情，但如今有没有答案已经不重要了。
伤害是无法弥补的。
林柳霖停顿一下，“妈，我现在还叫你妈是因为我还认你是我的妈妈。”
他对上朱玉娟的眼睛，这一次的眼里，多了一丝恳求，“如果哪一天我必须要和她分开，也请您不要在这段时间打扰我，行吗，算我求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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