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舱内,听着杀声一点点迫近,元英的神色也愈来愈沉,手缓缓握上了剑柄。
他这次带的卫兵足有三千之众,几乎是寻常亲王近卫整军的建制,更不用说每一个都是在战场上沐血奋战搏杀出来的精锐,即使面对万人之师也有还击之力。这一切,太不寻常了……
江姒阿英,如果他们找到这艘船,你不必管我,直接带南嘉走。
南嘉公主!
元英王妃放心,船已入平江地界,如此大的动静,南府兵很快就会察觉。姬家不会允许有人扰乱万佛法会。
元英若是等不及救援,臣,也会护卫殿下您到最后一刻!
“砰——”
下一瞬,门被自外撞开,几个蒙着面、水匪打扮的人闯了进来,一出手就齐手牵制住了元英。
元英王妃!
路人甲公主的确是幸运,但这份幸运恐怕只能到此为止了。
领头的人提着剑向她走去,寒刃上的血一滴滴淌落在地上。
江姒是吗?
江姒站在临江窗边,幽幽一笑。
江姒佛子?不……姬宗主
如崖上雪般清明不染的少年琉璃色的眸中闪过一丝复杂,手上开始发力。
姬如玥抓紧。
话未落,江姒便落入了一个坚实温暖的怀抱中。
姬如玥移开视线,弯腰将她放下来,退出几步拱手作揖道。
姬如玥事出紧急,冒犯了殿下,万望海涵。
江姒妾身今日侥幸得活,全赖姬宗主相救。事急从权,何敢言怪。
江姒亦欠身还礼。

晚来江风起,风息自两岸的山林而来,将那山花的香连同女子身上幽暖的馨香吹拂到那湛衣少年的鼻端,带着水汽的润湿,温煦而迷人,仿佛那女子也随南风潜行,吹拂过他的面容,环抱住他。

江姒阿英,你可还好?
眼见元英被扶着过来,江姒立即急步上前,取了帕子按在他手臂的刀口上。
元英臣武艺不精,令王妃您受惊了。
江姒一家人,说这些做什么?
仔细查看一番,她才微微放下了心。

江姒好在伤口不深,等到吴都再请医工处理一番便好。
在这样冷凉的夜里,江上灯火微闪,耳畔是南府军协同临川王府卫兵剿灭余匪的动静,那双琉璃色的眸子映入那天上月,肌肤相触的余温也自指尖肆无忌惮地蔓生开来,潜入他的每一寸肌理,腐蚀他的灵魂。

原来,兄长为他选定的妻子,也是像母亲一样温柔而坚定的人吗?
*
南嘉公主,我听姬家的婢女说,这朝云馆曾是姬老夫人的住所,除您以外的宾也客都安置在了北面的客苑,而非内苑。
南嘉虽说此次碧灵湖的事情南府军难辞其咎……
夜深人静,屋内只剩下江姒与嘉南二人。南嘉边替江姒卸下发髻,边有些忧忡地开口。
南嘉但佛子的事在先……王爷心中若是挂碍可如何是好?
江姒若是挂碍,倒是好事。

南嘉什么?
江姒没什么。夜深了,你早些去休息。
江姒我心中有数,放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