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场尽致淋漓的欢好过好,元清和江姒的关系就走进了一个进退两难的死胡同。
他还是会尽量陪着她用膳,有闲时便来看她,但时常一整日下来一句话都不同她讲。
她也不会主动开口,只默默找些书卷看或者同他下棋。
她愈沉默,他便愈发愧疚难当,愈发不知道如何面对,只能在旁的地方拼命补偿。
世人看来,临川王元清全然是一副被情爱迷了心窍、行事全不顾体统的样子。
嘉南关守将本是临川王府旧部,对迎王驾之事格外上心,早在临川王军行军至嘉南关前,就托信问了在王军中的旧识,一切礼仪规制皆斟酌再三。
是以看到元清亲自扶江姒下马车之时,他虽还是难免惊讶,但还是恭敬周到地行了礼。
路人甲臣李演,恭迎临川王、夫人。
夫人二字不可谓不谨慎,但元清还是皱了皱眉。

就在李演反思自己是否高估了这位昭化公主的体面陷入忐忑之时,就听得元清微带不悦地笑道。

元清罢了,你久镇边疆不认识也是正常。李演,还不见过王妃?
路人甲是!
李演微楞,立即行了个大礼请罪。
路人甲臣一时不察,冒犯了王妃,请王妃见谅。
从那日起,至少在江姒能看到的地方,人人都以对临川王王妃应有的尊重对待她。
她似乎再度回到了那高贵的枝头。
但她,并没有如元清所希望的那样,因为这些东西放下一点紧绷的心,哪怕变得好那么一些。
每日夜里,她还是会一次次从噩梦中惊醒。
*
江姒阿娍!
再一次惊醒起,背脊皆已湿透,江姒下意识抓住了身边人,惊魂未定。
帐外风雨正大作,声势之浩,似有铁马冰河摧天破日,踏破山河而来。
元清没事了已经,阿离。
元清起身,从身后抱住她,拍着她的背轻声安抚。
元清这世上没有比佛子身侧更安全的所在了。
虽然有些苦涩,但他已经学会了用这样的话语来安她的心。
微微倾身倚在他的心口,江姒缓缓闭上了眼。
良久,她睁开眼,自那之后第一次对元清求了一件事。
江姒殿下……
江姒我想去吴都亲眼见一见阿娍。
元清好……我来想办法。
*
元清很快就为她找好了理由和办法。
再过三月,便是新年。年前,便是一年一度的盂兰盆节。
照例,佛宗将在吴都举办万佛法会,延请天下佛门信徒前往共襄盛举。
而为了维持与佛宗的关系,各国王侯女眷、氏族高门都会前往。
临川王府往年无有女眷,都是请人代致贺礼。如今,她自然可以借这理由前往吴都。
只不过,与元清一路低调顺遂、平安无虞的希望截然相反,江姒这一行惊险频发,风头也出得不小。
比如,她所在的船队在碧灵湖遇险时,那位刚刚年满十五、承袭家主之位不足月余的姬小宗主亲自率了门中弟子前去援救。
又比如,姬家那位最最迂腐守礼、循规蹈矩的姬老先生竟对她这个名声与清白二字相去甚远的女子颇多溢美之词,甚至顶着元氏诸多女眷古怪的目光感慨:”若家侄能得妻如昭华公主,也算圆满”,绝口不提元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