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平明,晨阳冲决暗夜落在云梦这一方土地上,彻夜燃烧后的余烟还在燕都上空萦绕不去。一夜之别,却是乐土至地狱。
而仅仅是城外十余里外的临川王军营地却全然是另一幅图景。
到了兵士集结操练的卯时,元清第一次缺了席,已经拖延了一晚的元都派来的监军官员才不甘心地告了辞。
这些人一走,神经绷了许久的临川王军才一扫抑郁,再度活了过来,笑着聚在一起八卦起来。
他们和听元玉微调遣的那些先头部队不同,一路上只为大军后卫,加上心中都不大乐意,算不上出了多少气力,只是自由惯了,实在和那些盛气凌人的督军监军相看两生厌,忍得难受。
“你们说,王爷和昭华公主成没成啊?”
”那还用说?昨晚我可是亲眼看见王爷抱了公主入账,那营帐里可就一张床,必然是同床共枕了。”
“而且啊,昨天元英统领一夜没睡,前前后后送了好几次水。”
说到这里,众人脸上都浮现心领神会的暧昧笑容。
“不过,昭华公主也是可怜,遇上这么个狼心狗肺的未婚夫,要不是王爷,恐怕就像其他宗室女一样被……唉,没想到这个二殿下一向斯斯文文,心却……”
“好了!这些都别说了,省得公主听了伤心,也给王爷惹麻烦。我们只要记住公主是老南阳王唯一的外孙女,以后公主就是王爷的人了,我们像尊重老王妃那样尊重公主就是了。”
“是。上天保佑,王爷终于有了这么好的一个夫人,不仅漂亮而且才貌双全与我们王爷相配得很。之前看几位老将军愁得恨不得绑了王爷去成亲了,这下王爷自己开了窍。”
“嘿嘿,说不定我们很快就能有小王爷了,那才叫双喜临门呢。”
“那是,最好来一堆小将军,兄弟并肩作战,定是美谈,千万别像东海王,一天天就给王爷惹是生非。”
元英跨着张脸拎着堆胭脂水粉、衣裳钗环回来,就撞见大帐不远处一个个笑得东倒西歪的,
元英怎么?一个个操练得不够?
元英还不走?
“是是是,统领辛苦了,这就走。”
那些小兵忙不吝地笑着跑远了,留下名为“不愧是统领,会讨王爷欢心”的调侃眼神。
他家王爷不过拿昭华公主当小辈照顾着,怎么可能有什么小王爷?
元英在心底无语了一会,一脸难以言喻地在大帐前停住了脚步,轻敲了敲垂铜柱,通禀道。
元英王爷,东西拿来了。

元清进来。
元英是。
甫一走进帷幄,元英就愣住了。
他再三眨了眨眼睛,确认自己确实没眼花。
!!!为什么地上不仅有公主的衣服,还有他家王爷的啊?
元清东西放在桌上,便退下吧。
元清元英?元英。
元英是!
突地回过神来,元英急忙忙放下东西转身就走,可是耳朵还是忍不住身后飘过去。
元清我一切起居都是阿英在照料,也没有侍女,委屈你了。
元清等你的侍女好些,便让她来照顾你。
元清这些钗环首饰,阿英他也不懂,你先将就着用,有什么尽管和他说,等离了这里……
元英伸长个耳朵拼命听,也只听到自家寡言少语的将军一个劲地说,比养女儿还费心竭力,根本没给那位昭华公主说话的余地。
只踏出帷幄之时,他影影绰绰听到一个截然不同的音色。
江姒好。
那声音很轻,温柔得像晨间叶上轻盈的朝露,却也清新,能令人一扫困倦。
其实,小王爷也不错。
元英鬼使神差地想到。
